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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份
点击次数:779 加入日期:201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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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学期过了一个多月,战斗英雄报告团抵达北京。到北京后,先在人民大会堂说了一回,又分成若干分团到有关单位和大学现场报告。周北极所在分团会选择,第一场报告会放在了谢雨学校。这时期,经常有报告团来学校说一些着过色的故事,唤起学生们的掌声。掌声拍多了,学生们对这类报告会不再稀奇。但一些知道底细的同学觉得这次不一样,他们认为该报告团光临学校应该与谢雨有关。

  谢雨不这么认为。报告会那天,她和同学们一起坐在礼堂里。报告团来了,顺着座席走道走来,同学们站起来,谢雨也站起来。两旁的掌声夹住了军人战士。穿过纷乱的脑袋缝隙,谢雨看到了一身戎装的周北极。这是几年来她第一次见到健康本色的周北极,站立着的周北极。站立着的周北极并不高大,在一行人中显小。他走在人群和掌声中间,似乎有些紧张,目光怯怯的,脸上存着稚气。这落在谢雨眼里,仍脱不了邻家男孩的底色。

  报告团在主席台上落座。按程序,有三个人报告。周北极是第二个。轮到周北极时,他挺直站起,像一根柱,行一个军礼。台下掌声响起来。掌声中周北极不老练地按住麦克风,不拿稿子,却像讲着稿子。显然他的话事先被规范过。规范过的话虽然清楚,却不生动。周北极说起了出发前的心情,打死第一个敌人的感觉,子弹在身旁飞来飞去的场面,战友们牺牲的情景。当战友们一个个倒下时,周北极的话悲伤了,不规范了,生动了。他的眼里远远看去闪着亮光。听众席先响起零星掌声,很快扩展为一大片,掩盖了周北极的声音。待静下来,周北极开始讲起自己的受伤。他说子弹打进他胸部时,全身的感觉猛地停住,世界突然变得又寂静又凉爽,像一下子躺进了水里。

  谢雨这时起了慌,她怕周北极带出自己。她瞥一下左右,同学们都在认真地听,有的还张开了嘴巴。谢雨想部队真会培养人,像周北极这样都能上讲台,还说得有模有样的。又想,部队准备稿子时千万别学了小说电影掺进爱情故事,在这个场合把爱情故事和她的名字甩出,至少会有一千双眼睛看过来,不把她烤焦,也会把她烤熟。这样想着,谢雨身子就热起来,双手虚出了汗。谢雨乱了心等着,等了许久,终于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报告会接近尾声时,谢雨起身出来,等在礼堂外侧的一棵树下。在这里可以盯着正侧门出口。会散了,人群像水流一样涌出,浪花花的。谢雨的眼睛不够用。水快流尽时,淌出几个军装身影。他们被学生包围着,一边走一边说。谢雨的目光找到人堆中的周北极,她紧了几步,随在人群后面。人堆往前移了一会儿,停下来,周北极周转着脑袋张望,但他没看见谢雨。谢雨这时真想跑进人群,又觉得应付不好场面。送客车子喇叭响了,人堆又往前移,一直移到车门前。人堆稍稍有些激动,把战士们一个个拥入车内,就像往炮膛里填进一颗颗炮弹。然后,车子一溜烟射了出去。

  晚上,谢雨在图书馆看不进书。满眼是字,串不成意思。开始她还坚持着,后来就气馁了,允许自己想些课本外的事情。她想着时,手指不经意地在桌面上敲打。很轻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还是干扰了邻座男生。男生伸过脑袋,盯着她的手指一上一下,终于说,你能不能停止这种多余的动作。

  谢雨放弃了看书,挟着书本往回走。走到宿舍楼前,远远看见一个人站在昏暗的灯光里,身影又陌生又熟悉。谢雨让自己猜猜那是谁。她猜该不是周北极吧?走近一看,果然是。他穿着蓝色便装,样子有些生,看上去很像大一新生。

  周北极没看清她,身子静着,好像不是等人而是站岗。待谢雨走进灯光里,周北极一下子活了,脸上跳起惊喜来。谢雨说,等好一会儿了吧?周北极嘿嘿笑着,不回答。谢雨说,你干吗不上去?周北极说,上去了,没人。谢雨想一想说,咱们现在不上去了,在校园里走一走吧。

  校园里除了图书馆和教学楼,到处都是幽暗。两个人在幽暗里走。谢雨听到了喷着粗气的呼吸声。谢雨心里一沉,赶忙说,下午的报告会还是不错的,那么多同学围了你们。周北极不吭声。谢雨说,可是你一走了之,我想打电话找你,就是不知道往哪儿打。周北极还不说话。谢雨说,周北极你为什么不说话?周北极停一下脚步,说我第一次……这样散步,我有点紧张。谢雨禁不住笑了。

  谢雨引周北极到一树荫处,坐在一张长木椅上。周围仍然幽暗,上方的天空仍然淡红。周北极的话慢慢多起来。他说,这几天我准备了一些感激的话,现在见了面,反而说不出了。又说,在你眼里我一定是个傻大兵,做事没有根据的。谢雨说周北极你先别说这些,你看这天,跟家乡真不一样,家乡的天总能找到一些星星。谢雨的话让周北极抬起了头。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激动起来。他说,谢雨你知道吗?几年前,在有星星的晚上,我常常会蹲在树上观察你。谢雨吃一惊,笑了说,我又不是军事目标,你怎么观察我?周北极说,那时候,我爬上院子里的玉兰树,躲在树叶里,透过开着的窗户上格看你。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复习功课,你坐着,走着,有时也靠在床上。你的一举一动全进了我的眼睛。那时我特别希望你走来走去,多一些动作,可是你很多时间都是坐着看书,很安静。这使我呆在树上挺单调。谢雨说,单调了你就下树呀。周北极说,我不,我用东西扔你的窗户。你听到响声,就会站起来听动静,有时也会打开窗户看看外面。这时我就会很兴奋,心头咚咚直跳,就会忘了拍打身上的蚊子。现在心头咚咚直跳的是谢雨。她说,你是说那是夏天?周北极点头说,那一年我从春天一直看到夏天。谢雨的脸在黑暗中渐渐红了。谢雨说,那时候你还小。周北极说,我不小了。我身子已高出你一寸,可在你眼里,我还是小。谢雨说,那时我确实没注意你。周北极说,你没注意我,可是我伴你过了很多个晚上。

  周北极说话的时候,脸上布满光亮。他的眼睛仗着夜色的掩护,更直直的看在谢雨的脸上。谢雨的心软一下,又弹直了。她已明白身旁坐着的不再是邻家男孩而是一名军人,他有能力将谈话引向危险地带。

  谢雨说,几年前我远远的在屋子里,现在我就坐在你面前,你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周北极嘿嘿一笑,说不知道。谢雨说,这时候是真的,那会儿是假的,假的东西是不可靠的。周北极愣一下,老实地说,我不明白。谢雨说,有件事早该告诉你了。开始是不忍,后来听说你来北京,就留着了。周北极盯着谢雨,不说话。谢雨说,我有了。顿一顿,进一步说,我有男朋友了。周北极说,我还是不明白。他说着这话,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于是眼里的光泽慢慢淡灭,要与夜色混为一体。他喃喃说句什么,低下了头。过一会儿,他像记起什么似的,抬起头问,他是谁?谢雨说,他是诗人。周北极便沉默了。又过片刻,他再次抬起头说,我恨诗人!

  周北极的样子让谢雨的心变成小草,虚虚的卷了起来。但她不吭声。她知道沉默是此时最好的缓解办法。不管借诗人或其他什么人一用,她拒绝的意思总归要说的。以前写信时一次次的要说,但记起周北极躺在病床上,她预备的决心就会一点点泄掉。现在坐在一起,又躲在夜色里,就容易说了。容易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太突兀。但说了,到底是轻松了。

  似乎过了很久,谢雨站起来说,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周北极不动弹。谢雨说,我们女生楼会关门的。周北极说,其实我早该料到的。谢雨又说,我们女生楼会关门的。周北极说,料到了又有什么用。谢雨说,我们女生……周北极说,你先回去吧,我再坐一会儿。谢雨说周北极,你这样我不放心的。周北极脸一动,抬眼看看谢雨,站起了身。

  俩人往女生楼走。两只影子在地上黑成两团,像被拖着走。到宿舍楼门口,谢雨说,你走吧。周北极不走,站着。谢雨只好先进去。大门已经关了,谢雨叫门,叫了几声,门卫室里响起苍老的嘟囔声,又响起拉动铁栓的哗啦声。谢雨进了大门,轻着身子回到寝室,同室们都睡了。她洗漱一遍,脱衣上床。上床前像是意识到什么,抻长身子,把头伸出窗外。她看见周北极挺直站在原地,孤零零的像一枚钉。

  谢雨不敢睡了。她要等十分钟。十分钟后他还不走,她就睡下。谢雨在黑暗中静坐着,静得满耳都是同室们的呼吸声。十分钟过去了,又十分钟过去了,周北极仍钉在那里,不挪动半步。谢雨探出窗外的身子忽然软了,心里出现了慌乱。不仅慌乱,还有些气急败坏。

  谢雨溜出寝室,又来到门卫室交涉。门卫老头一把年纪了仍喜欢愤怒。他一遍遍的呵斥谢雨,把谢雨的声音批得很小。这样磨了五分钟,老头儿才把铁栓拉开。谢雨出了楼门,走到周北极跟前。周北极脸上亮了一下,又干干的笑了一下。

  谢雨领着周北极回到原来的长椅。四下一望,像是更静了。谢雨坐下,说你也坐呀,站了那么久时间。周北极不坐,仍硬硬的立着。谢雨说,我们能不能不这样?又说,你知道吗你这是在吓我?!又说,看来你我真的还不够了解!周北极像是没听见,慢慢解开领口钮扣,双手一扯,露出精瘦胸膛——胸膛上有一只铜板大小的伤痕。周北极说,你那位诗人有这个伤疤吗?他有吗?谢雨想说什么,眼睛已被那只伤痕挂住。她研究似的看一会儿,站起身,想替他合上衣裳,递出的手却糊涂地伸向伤痕,抚摸了一下。周北极抖一下,一把攥住谢雨的手。谢雨的脸忽然热了,一边要抽回自己的手。她不但没有抽回,还被周北极往里一拉,顺势钳住了腰。谢雨慌了,身子扭动几下,变成弓形往后挣,两只手忙来忙去。但周北极一动不动,神情和力气都像是凝固的。谢雨恨恨地说,我要叫人了。她嘴巴张了张没叫出来,手却扬起来给出一掌。

  周北极松了手,谢雨跌在长椅上。但周北极马上又扑上去。一记耳光似乎激发了他的力量。他压在她的身上,脑袋挨着脑袋,呼吸又短又粗。这样僵持一会儿,周北极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接着他从谢雨眼中读到了愤怒和不屑,这种目光提醒了他。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他开始解谢雨的衣服。他的手摸到一颗钮扣时,立即遭到谢雨的手的抵挡。两只手绞在一起,抢来抢去,像是在争夺一个制高点。一个制高点拿下,又同时扑向下一个制高点,但每一回总是周北极占得上风。随着钮扣被一个一个解开,谢雨的意志也在走向崩溃。谢雨说,周北极我还是学生!周北极缓一下,没有停手。谢雨又说,周北极我还是学生我还是学生!声音近乎哀求了,同时泪水泛上来,在眼眶里晃来晃去。周北极仍不说话,眼泪却也被引出来了,亮闪几下,一滴一滴溅在谢雨脸上。

  在泪水中,周北极解除了谢雨所有的钮扣。他的脸因为激动变得明显的苍白,呼吸更加杂乱无章。他的手经过一番忙乱,爬上了谢雨的乳房,随后又掉头探向她的腹部。谢雨渐渐失了力气,连扭动的力气也失掉了。她的双手倒腾出来了,挂在那里。挂了一会儿,举起来往周北极的脸上打。打了几下,又耷拉下来,挂在那里。泪水盖住了她的视线,使她看不清上面的动作。她的意识都像是累了,找了半天,才找到飘然下陷的感觉。在下陷过程中,她听到自己痛楚地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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