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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
点击次数:695 加入日期:201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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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名字叫李浩。住朝阳小区7幢601室。对面的602室无人,长期闲置。第6层是顶层,再往上是屋顶平台,通往平台的小门被锁死,无钥匙的话就无法上去。其实,第6层就李浩一个人居住。李浩曾数过上楼的楼梯级数,每层10级,6层共50级,加上车库7级,也就是说,从地面到达6层楼或从6层楼到达地面必顺经过(一口气经过)这57级楼梯。李浩入住601已一年多了,他早已熟识了这房子的每一个细节。李浩的601室,与朝阳小区的任何一套房子没有什么区别,一厅、二室、一卫、一阳台。602室与601室,结构形式完全一样,但601与602显然是互为镜像的关系,或者把601室看成602室的镜像,或者把602室看成601镜像。正如一个人站在镜子里面,你举起左手,镜中人也举起左手(不!是右手!)。601有卫生间,602也有一样的卫生间,但一个在客厅的右边,一却在客厅的左边,包括排污管道的弯曲,601的拐向右边,602拐向左边。李浩近些日子,几乎天天在想着这一件事,这一个问题(其实,这又能算得了什么问题呢?)。李浩就这么想,601是602的一面镜子,包括防盗门,包括内在微小的结构(防盗门锁、门锁的簧舌、螺丝、钥匙插孔),它们都相对地互相存在着。

  李浩站在自己的阳台上背东面西,他看到对面的阳台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有无数的釉砖反射着凌乱的光。李浩想,如果对面阳台上(602的阳台)也站着一个人,那个人会是谁呢?如果按照点式商品房的对称原则,那么,那个站着的人应该是另一个李浩,那是一个左撇子李浩。但问题是,这是一个荒诞的假设。如果对面阳台上也有一个人,那么,他将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李浩的心里这时明显地显得不耐烦,他在心里说,操!后来他把这个有力量的强烈动感的词说出了口:“操!”——“操!”他听到了这个词的速度、力度和音量,这是一个凝聚的、不易扩散的,但有很强方向感的词。它从李浩自己的体内(丹田?)上顶、升起、撑开肺、喉管,然后急速冲出口腔。——“操!”李浩在听到自己说出的这个短促的短语时,他的身子晃了晃。这之后,李浩的感觉出现了一短暂的空白。李浩把背心的下沿往上卷起,搓绳子一样,一直往搓到胸口,让它像一条死蛇一样盘踞在自己的胸口。这时,李浩感到了一阵极微弱的风拂过暴露的肌肤上,他显然感到了一丝的凉意。

  李浩这时又感到一阵比刚才的微风更明显的小风,凉意的快感不禁又增加了一些。因这阵风的拂过,他的肚子莫明地蠕动了一下,又一下,他觉得它正在不可控制地往下,与刚才的那处短语(词语)的方向相反,他开始明显地感觉到了那是一股气,说白了,就是正在形成过程中的一个屁(已经形成了百分之七十左右)。这时,他猛地忍了一下,想控制一下它的速度,但它这时已到达膀胱的后面紧贴着膀胱向下运动,由于它蠕动时顶了一下膀胱,使李浩感到一阵短暂的微弱的疼痛,但随着它的继续向下(李浩的控制已无济于事),这阵微弱的疼痛很快就消失了。李浩这时的感觉已先于它的运动到达肛门处,李浩只把感觉集中在肛门处等待它的到来(仿佛要作一次隆重的欢迎典礼)。李浩明显地感觉到了肛门四周的肌肉在慢慢地(相对于瞬间,刹那)隆起,隆起。这时,李浩看到了楼下地面几个孩子在拦击中把球踢到了有铁栅栏的花园中,所有的孩子几乎都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李浩看到这里笑了起来,全身一阵地放松,就在这时,小腹里的那股气迅速地聚集到肛门,又迅速地一冲而出!“嗬—!”李浩收住笑的同时,轻轻地叫了一声。

  李浩为体内的一股气而叫!

  两个从相反方向出来的声音所带给李浩的晃动,很快就消失了。李浩重新回到了平静的状态。这时楼下地面上的原来那踢足球的孩子已烟消云散。对面阳台仍然是空的,李浩又继续站了一会,然后转身回到室内。李浩原来所站的阳台又再次空了出来,现在,它与602的阳台又互相相对地一模一样地存着了。

  李浩回到室内,坐在容厅地沙发上。李浩把电扇开到中档,固定住摇头,转到自己的方向,然后无聊地坐着看电视。

  在此之前,几个同事说要到601玩,都被李浩拒绝了。李浩说有什么好玩呢,我看是没必要的,601仅仅是一个空壳而已。大家见李浩这么个态度,也就再也不提这档子事了。李浩也落得个清静。李浩这样在601一日一日地过。李浩的日程表是上班、吃饭、看电视、睡觉。这之间,会有一种空洞的无聊感偶尔升起。直到出现了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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