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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的,隐喻的,或者完美的
点击次数:723 加入日期:201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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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    炜

 

1、

青春的萌动,竟是孕育在诗歌的怀里。这是很多年前的图景了,可是每当回忆,心便颤抖,那种初始的激动,是依旧不能忘怀的。一个黑暗而孤独的夜晚,我搬在九山河外的一处小屋,屋后是一片田园,蛙声鼓噪,叫得夜更加寂静而凄惶。少年的我只有捧读一本早已破损的莱蒙托夫诗选,却发现了一个幽深的世界,原是充满了冒险的。从此所有的寂寞与恐惧,都可以在诗歌的世界里得到消除或重现。

然而,当我开始诗歌的写作,所有永恒的主题便开始困扰我,无论情感、经验,或者时间;生与死,恶与善,或者爱情的歌咏与哀叹。而所有这一切,在我看来,就像一棵隐蔽的树,茂盛的枝叶间,是累累的无花果,充满了象征的意味。或者竟是短暂的梦境,却总是反复地出现在你的心里,连你的祈祷,都不能给你任何可能的启示。生命在渐渐地流逝,而时间给予诗歌的,是一场永远不能实现的爱情追逐。

 

2、

在所有古老的艺术中,诗歌是属于最纯粹的心声,这是我曾信服的。她是最纯情的女神,却充满了嫉妒。她是最美丽的尤物,却满怀着放荡与嘲弄。她是人们最终的归宿,却从来在叛逆的反抗中逃离。她在遥不可及的地方,向着人们招手,她的笑容与眼神充满了诱惑,可是,她又像风一样飘忽在世界的边缘,你竟不能追寻她的踪迹。

屈子的疑问,萨福的咏叹。我最终发现,在所有人类的赞美中,大约《雅歌》才是最纯粹而完美的,尽管充满了重重的隐喻,而让数千年的历史,都陶醉于书拉蜜女葡萄般的乳房与所罗门的帐篷中。

或者,让我们回到《九歌》的世界里,在巫山神女的歌咏里寻找隐喻的真相,在完美的图景中追寻纯粹的情调。

现代的诗人们,总要脱离先人的束缚,企图独自进入诗歌的世界,独自承领她的眷顾。诗人们满怀着别样的嫉妒,向女神奉献着他们自以为聪明的殷勤,使尽了善或恶的伎俩,匍匐在她诞生的大地上,仰望着蓝色的天空与海洋,心中充满了焦虑。可是,只要你能够寻到《雅歌》所指引的道路,你便能够认识诗歌,在她温柔的怀里实现你的梦想了。

 

3、

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诗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神,无论她多么美丽与神奇。或者,她竟是躲在黑暗中,丑陋无比,心中是恶毒的计谋,残忍的念头伴随着恐惧的灵魂,窥视着熟睡的诗人,趁机夺走他的笔,弄瞎他的眼睛。她袒露着干瘪的乳房,瘦骨嶙峋如同千年的干尸。

在诗歌面前,我常常感到如此恐惧,就像独自被抛弃在夜幕中的婴儿,眼前的黑暗中只有一颗隐蔽的树,婆娑的枝影发出沙沙的声音,有如幽灵的哭泣。

但是一旦晨曦降临,远方的树林便有了秋天金色的光芒,大地伴着河流的欢唱,发出诚挚的邀请。我相信赞美诗歌的人是有福的,当想像的翅膀飞翔,诗歌依旧在远方,向着你召唤。而她依旧是那样华美的样子,完全是天使的模样。

 

4、

或许,她就像无处不在的空气,悄悄地站在你的身旁聆听你的歌唱。她需要纯粹的语言的倾诉,保持着古老而纯真的心态,需要花样翻新的甜言蜜语,无论是哄骗或者撒娇,她都能洞穿你的灵魂,看透你的伎俩。但你必须用最纯粹的语言,向她描述完美的图景,甚至要有如音乐般的旋律。你的每一句话语,都必须含有谜语一般的隐喻,在智慧的猜测中获得快乐或忧伤。意象的象征,意义的无穷,美的极致,才是她所欢喜的。你要心怀温柔的怜悯。这样,你才能够获取她的青睐,赢得她的爱情。

现在,我向她发出诱惑的邀请,我似乎看到了她,站在远处向我伸出温柔的手,美丽的笑影,像春天的河边盛开的玫瑰。

  现在,我终于相信了柏拉图对她的批评,但我愿意,从此踏上属于她的不归的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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