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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而他已飞过…… 学种
点击次数:892 加入日期:201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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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五一”节是个黑色的日子。那天清早我去办公室——这是近年的习惯,逢到双休或节假日,我总喜欢躲在那里,写点东西,或读点什么。和西湖边人山人海的喧闹相反,我所在的整个楼层没第二个人,静谧得让人心里没了一丝的尘埃。可就在这宁静的“五一”的清晨炸来一个噩耗:同事周百胜打来电话,说他刚刚看到早报上的一则报道,温州文成县副县长刘华侃昨日遇车祸身亡,报道中还提到刘华侃的父亲是原省作协副主席刘文起!
我脑子里轰地一响,如同韩愈惊闻其侄十二郎的死讯,“其信然耶?其梦耶?其传之非其真耶?”我不肯相信,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搞错了——但又不得不相信:再谬误再荒唐的新闻也不会拿有名有姓的人的性命恶作剧!而且报道中还描述了车祸的始末,时间,地点,对方肇事者已逃逸等等。我马上想给刘文起打电话,可拿起话筒又惴然放下:不,这时候不能干扰文起,还是问温州别的朋友吧——好不容易联系上王手,终于还是确证了这一实在不想也不敢确证的不幸消息。
一整天都处于震惊之中,脑子里乱麻一团。恨不得立时飞去温州,慰问并分担文起的痛楚,但又无法联系。于是先发个短信,可除了请他保重之外,还有什么合适的话可以抚慰他呢?如此煎熬着过了一天,又一天,到了5月3日中午,郑晓林来电告我次日在文成举行追悼会,我扔下饭碗,赶赴去文成的长途汽车。
两个多月过去了,5月4日上午告别仪式上那惨痛的情景,至今仍让我不堪回想。但越不敢回想,却又时常闪现眼前。在文起的妻子和众多亲属女眷们撕心裂肺的悲哭声中,文起默默地端坐着,默默地望着鲜花围起来的儿子的遗体。有这么多市里和县里的领导在,作为一家之主的男子汉,他怎么强忍也得撑住。但我更能体会到他内心比放声恸哭还要惨烈的悲痛。哀乐声响起,人们排着队挨次向遗体告别,然后再向家属亲人们致哀慰问。轮到我时,我强忍着眼泪,向华侃那年轻的熟悉的脸容作了最后的深深的一瞥之后,坐在家属席首位的文起突然站起来,“学宗兄啊!……”一声撕心的悲喊,我们紧紧地抱住,再也难掩滂沱泪水……
我和文起相识于三十二年前。当其时也,我刚到《东海》不久,分管温州的稿子,第一次去组稿,第一站便是乐清,碰到文起等几位热心文学的作者,很是谈得来。文起和我同龄,当时还不到三十岁,论月算我还长他几个月,那时我还没结婚,他却已是两个儿子的父亲——想来那时华侃才三四岁。从此我们就成了好朋友,这友情纯粹始于文学,我是编辑,他是作者,我常向他约稿,也发他的稿,也退过他的稿,也有我退他的稿后来在别的刊物发的,我为他高兴,他也没意见。作为文友,一直交往到现在。三十多年了,我和他遭际不一,升迁各异,但都始终没离文学这条既拥挤又寂寞,既让人兴奋又让人痛苦的不归之路:他从民办教师到上大学,又到县剧团,先后任职县文联主席,文化局长,市文联主席,温州晚报的总编,直到省作协副主席,从通常人们所看重的“事业“或“仕途”来说,不可谓不顺利,当然,也难免有不顺遂的时候;我呢,办刊物多年,后来去南京读书,回来后不久因不满《东海》的横遭变故,拂袖去了太湖边上的南浔镇挂职三年多,之后再入《江南》,又到作协,在近年浙江文坛的种种纠葛和纷争中,虽厌恶之极,但因身在漩涡中心,终难避酸雨冷风。其实嘛,凡人身俗人心,何曾免得了挫折坎坷?正像传统戏曲和小说中所常叹息的那样:“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几十年人生过来,一路上遇到各色人等,但是,能有几个知心好友,该是何其宝贵何其幸福。“人生得一知已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这种同怀知已,是“形而上”的朋友,而非“形而下”的。当然,俗世凡界,诸多人际交往常缘起于利益,再清高再脱俗的人,也难免那种多少有点“形而下”的交际,而且也是必需的。然而,更需要的,而且是不能没有的,却是超越于这种利益关系,纯乎是出于友情相知的“形而上”的朋友。和文起相交三十多年,我们的友情始终如一,不因利而趋,不因害而避。谁不顺心,谁有烦恼,便相互安慰鼓励,虽帮不了大忙,却真能彼此得到不少宽慰。
也不能说我们没有物的交往。见我脚上的皮鞋旧了,文起便说丢了吧,你的皮鞋我“包”了。其实我虽还未像韩愈老先生“而视茫茫,而发苍苍,而齿牙动摇”的体力,生活上却已到“吃菜要吃素的,穿鞋要穿布的”的境况了,他送我的几双温州皮鞋还新着呢。我呢,根据自己前几年每天吃几颗银杏以利心脏的经验,也建议他长期服用,并表示由我“承包”,但也没坚持几年,终因他嫌食用麻烦中途而止,很让我作了一回慷慨承诺而无需兑现的空头人情。至于每年的新茶,总是他早早地送我尝鲜,前几年还曾托华侃出差杭州时送过来。不但新茶,有几次年底我去温州,他还送我几盒陈茶,说是吃不完了,你要的话带去。我也恰好差不多快断档,欣然要了来——君不知,新茶可以送任何人,陈茶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送得的,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文起能送陈茶的唯一朋友,反正他是能送我陈茶的唯一朋友。
文起来杭州机会多多,每次来必定要来我家坐坐。所以不但和内子,和我女儿也很熟,说是看着她长大一点不为过。女儿从小叫他刘叔叔,两年前去北京开作代会,在京做记者的女儿也陪着我们去玩了西山大觉寺。多年来,我们还常以子女的称呼来戏称对方,发短信时我叫他“刘叔叔”,他称我“金伯伯”。但因了我去温州毕竟不多,加上开头几年文起的家属还在乐清,后来儿子又自立分居,所以我和他两个儿子接触不多,但知道华卓和华侃都很有出息,一如他们的名字,“卓而不凡”,“侃直刚正”。哥哥华卓也喜好写作,上世纪90年代曾在《东海》发表过小说,吃的也是新闻饭,还有一对让人羡慕的龙凤胎孩子。但我一直没见过华卓,直到这次在华侃追悼仪式上才第一次见到。他作为家属代表为他亲爱的弟弟致悼词,那悲恸悲愤之情让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吊唁大厅弥漫开一阵又一阵抑制不住的啜泣和呜咽声。
倒是华侃,我却认识有年。忘了是上世纪90年代末还是本世纪初,反正我已从南浔挂职回来重返文坛,到《江南》后再去温州组稿。那时文起还在市文联任主席,他陪我去苍南平阳瑞安等地转了一圈,最后在参观了朱自清浓笔重彩描写过的“绿”的仙岩之后回到温州,华侃来陪我们吃饭。当时华侃才只二十几岁,浓眉明眸,真可谓青春少年郎,风华正茂时。他刚通过“双推双考”,担任一个区的科技局副局长,这在基层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官了。他不健谈,只是听着我和文起轻松地聊天,也不插话,偶然矜持地微笑笑。我那时以为他是纯粹学理工的,对我们谈论文学不感兴趣,现在才知道他从小就对文学有着浓厚的兴趣。当时我对他能考上职位很感兴趣,特别对他是个党外人士能荣中榜首更表佩服。但他只是睁着明亮的双眸,微微地笑笑,表示“没什么”。记得当时我说,你以后还能进步,再去考更高的职位,县长,市长,到时金伯伯来了,不必由你父亲请客,让你作东,金伯伯也光彩。这当然是玩笑话。不想没多久,也就是几年后吧,他又到文成县去当副县长了,仍然是“双推双考”上去的。我从心底里为他高兴,真是不容易啊!——当其时,他才32岁,仍是个党外人士。
过不久,文起到杭州开会,正好华侃在党校学习——按我们的干部学习制度,非党干部也能,而且也要参加党校的干部培训——有几天假期,他们想去看看太湖里面的西山和东山。我因为在太湖边上的南浔挂过职,对那一带熟悉,便陪他们去。一辆双排坐的车,我坐前面带路,中排是文起夫妻,华侃和他美丽的女友则坐在后排。那次我们跑了太湖中间的西山洞庭岛、东山镇、木渎古镇,最后又到南浔转了转,看了小莲庄、藏书楼、百间楼等几个景点。时值阳春,洞庭岛上一大片望不到边的梨树林,正是梨花盛开时,漫野皆白,煞是壮观!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的梨花,情不自禁地吟出“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但吟毕又忽地想起岑参的这句名诗只是喻意,本题却是在西北塞上遇到飘泊大雪,才把大雪比喻为江南的梨花,由此倒也引发这样的联想:倘若一个久居北国塞外的人,看到眼前这漫野无际的梨花,也许会油然而联想到北国的漫天大雪吧?其实生活中类似的情况也不少见,我和文起在一起时,哪怕谈家常说笑话,兴致所至,往往会突然跳到文学上。比如去年10月我和他参加省作协一次去安徽皖南采风活动,也是在汽车上,大家东京造反西京逃难地随便海聊时,文起忽然讲到他曾听林斤澜说过,写小说通常总是“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但有时也可反之:“有话则短,无话则

长。”他这一说很让我开窍:可不是,通常所谓“有话”处,可以“长说”的地方,常常是人家都能想像得到,你不说读者反而会替你想像出来;而“无话”处,却又偏偏是人们没想到的,才希望你多说长说。——总之,那天太湖之游,我和文起都很尽兴,华侃和他的女友也很高兴。看着这对沉醉在爱情中的金童玉女般的年轻情侣,我对文起说,看着他们幸福,也会增加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对生命和生活的热爱之情。这之后,我又好几次见过华侃,都是他来杭州出差或学习,给我带点茶叶来。有一次还有他的女友,不,这时应该是爱人了吧,小两口一起来的,但汽车到我家门口,没进门,稍说几句话就走了,只留下新茶的清香。
再就是去年的年底,忽然得知华侃又参加全省性的双推双考了,这回是省农业厅的一个处长岗位。前面几轮都过了,最后是上杭州参加面试的两位候选人之一。文起正好也在杭州。那天我和郑晓林过去看望他们父子俩,一起吃了一顿饭。我们为华侃庆贺,希望他最终能成功,以后到省里来发展,前途更大。华侃一如既往,仍是闪着一双明眸,微笑笑,也没多说。倒是文起,说来不来杭州无所谓,他娘还希望她儿在温州。那天大家都很开心,我还说了我明年退休后的打算,准备每年去外地住上三个月,一边写作,一边旅游,开年后我将先去云南,届时也请文起过来,我们一起去滇西南的腾冲保山等地,寻觅当年中国远征军将士的英勇足迹。我这一构想,很引起华侃的赞同,他还说以后金伯伯有兴趣也可以到文成去写作,一切由他来安排……
谁曾知,这次见面竟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才隔几个月后的5月4日,我赶到文成,竟然是在那么一个地方那么一个场合和那么年轻的华侃作那么令人心碎的诀别!而这一天,原本是华侃定好去北京的日子——他是受组织上的安排,作为年轻的县级干部,到北京中央某部工作半年……
人们都痛惜啊,天嫉英才!这么一位优秀的华侃,本来是那么有前途,即使去年年底最后没来省里,但这次派他去中央部里“上挂”也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培养机会,今后的前途未可限量。我更痛惜,甚至愤恨:不说优秀,不说英才,只说生命,生命是无价的,如果一定要论“价”的话,也应该以年龄作为分母来计算,年轻的生命更宝贵——而华侃才只36岁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不仁,以年轻的生命为刍狗!
36岁的华侃堪称优秀,36岁的华侃也算得上光彩。前几年我曾对文起说,你应该为华侃自豪。“子为父贵”,殊不屑也;“父为子荣”,堪可自豪。但文起却不以为然,他说他不在乎儿子在政界有多少前程,他只希望华侃能有个好口碑就够了,如此而已。果然如此,华侃没辜负乃父的愿望,他的政绩和口碑都很好。这不仅体现在告别仪式时官方的悼词上。凡是此类的评价通常总是为逝者作些褒扬,说些好话,这种官方的所谓“盖棺论定”的评价再高再好也常常不足为凭,也不足为奇。人们对华侃的赞扬不但在他因公殉职之后,更多的还在他生前。我不了解华侃在县官任上的具体政绩,但我听说过好多人对他的评价,包括文成县的几位作者,说到华侃都由衷地赞誉,说他身为县长,没有官架子,很朴素,不喝酒,不吸烟,不喜欢那些无谓的酒肉征逐,无聊的应酬交际,唯一的嗜好就是读书,一有空就看书。至于华侃的个性,沉着,低调,矜持,不张扬,我是有印象的。我想这可能也是一个好的从政者的风格吧?我也曾在细微处体会到他的成熟。就是去年年底他和文起在杭州,我和郑晓林去看他们,和他们父子一起吃饭那次。郑晓林和我事先商量好,多年来我们去温州,无论公事私事,文起总要招待我们。这次他从总编岗位上退下,也是省作协的前任副主席,到了杭州,无论如何要由我们请他父子一次。晓林和我到了约定的餐馆,见他们已经点好了菜,一看这架势又是想请我们。我俩坚决不肯,文起还想争,相持着都想买单,最后还是华侃,仍是那么从容地微微一笑,随了我们。这细微的举止恰恰说明他的成熟,宽容和善解人意。过后回想,我自觉不如他。前几年我女儿的一位同学从北京来杭州出差,我接待过;过两年后再次来杭,他坚持要请我和内子吃一次饭,我却坚决不肯,固执地认为他作为外地客人来到杭州,理应由我来作东。其实这种所谓的传统的待客之道,却是保守和死板的,看似客气热情,其实却不是善解人意,拂了客人的一片真心,也是对别人的不尊重。见微显著,从这件小事也能看出华侃的成熟——这也是他们这一代人比我们这一代人的成熟之处吧?
至于华侃的喜好读书,先前也曾听文起提过。不但华侃,凡官场中人有爱读书者,通常总能让我多几分好感,除了那些只读人斗人官斗官的厚黑学之外。我总觉得,并非好官就一定得爱看书,但喜好读书的从政者大概不会差到哪里去吧。华侃的爱书,全不像某些从政者那样只喜读政治书,或者人际关系方面的书。他是真正的爱读书,只是爱好,不是功利性目的性地阅读,而是读书的形而上。正如他那几篇关于读书的随笔散文中,引用鲁迅所说的,是一种“嗜好的读书”,而非“职业的读书”。
他写到当年他在四川读大学时:
“有一次去东坡故里眉山呆了一段时间,住在同学家里。那时正值初秋,学校里也没什么事,乐得多玩几天。蜀中多夜雨,一到晚上就连绵不断地下。眉山是一个小城,历史文化氛围挺浓的,白天在外面跑累了,晚上便手捧一卷诗书,泡一壶清茶,在同学家的小阁楼里,心身俱闲,在“萧萧暗雨打窗声”里,翻一翻诗书,啜一口香茗。偶尔有几缕雨丝从窗外飘入,悄悄地钻入怀中。远处深巷里传来叫卖宵夜的声音,更增加了夜的静寂。刹那间,一缕淡淡的乡愁袭上心头,我体会到李商隐夜雨如烙印般已经深深烙入我心,我知道将再也难以抹去了。”

华侃这种“形而上”“嗜好的”读书,已是一种境界。而且,他的阅读范围也很广,古今中外文史哲,都是他所猎涉的。尤其是出远门旅行,“带本书上路”,更成了他的必需之物:

“孤身上路,无人同行,书是最好的伙伴。不过出门在外,带什么书也是有讲究的。经史子集,各有千秋。但是不能太重太厚,难拿;不能复杂深奥,难读;不能长篇累赘,难记。如果带新书,最好是短些、杂些的,像林语堂、梁实秋、张爱玲、周作人之类的的消闲散文,极适合在途中读,可以看看放下,再看又不会无从记起。因为人在旅途,总要被各种环境所影响,这时的看书,就不同于在家中窗灯下的细细品味了。读读放放之间,原来凝止似的时光就会如涧底的暗流,悄悄地流走。”

他说他有一次整理他书柜里的书籍,那种“旧书翻似故人来”的感觉:

“柜上的故人,有多次会面,屡有赐教的。这类大多身价不菲,一律的精装封皮,方头大耳,身宽体胖,满腹经纶,好为人师。似辞典手册一类的,请他们要毕恭毕敬,用足气力。要立直腰身,端端正正,不好随便拜读。不过,不敢深交,请教以后,赶快远送……”

读着这些文字,我忽然觉得华侃不是一个副县长——人们心目中那种深涉于政界的县官,而是觉得他纯乎是一个文人,一个很纯粹的文人,那种性不随俗,行不从众的典型的文

人。我更觉得他不像是西南科技大学纯粹的工科毕业生,而是一个作家,一个感情细腻,想像丰富,文采斐然的作家。
真的,我以前只知道华侃喜好读书,爱好文学,却不知道他写作的事。也没听他和文起说起过——这也是他们父子低调,矜持,不张扬的秉性使然。直到现在,在收到文起发给我的华侃生前所有作品后,我才知道我所在的所谓的传统的文学圈之外,原来还有华侃这样的作家——不,是一个作者,有别于眼下文学界好多不写作的“作家”的真正的写作者。
读着华侃的这些作品,我真是百感交集,各种各样的情绪和感触,变幻着,轮流地,袭过我的心田的深处。我感到惊讶而又惊喜,就像一团火突然间迎面扑来,让我躲闪不及,却又急切地迎上去拥接过来;我感到心里无边的沉重,这是我第一次读华侃的作品,但第一次读到的却是他的遗文;我更感到沮丧,懊恼甚至有几分残酷,让六旬的我面对36岁而逝的华侃的遗作,就像韩愈老先生思念他的亡侄十二郎时的哀叹:“孰谓少者殁而长者存,强者夭而病者全乎!”……
我也感到遗憾,要是早知道他有这么好的写作功底,前些年我在编刊物时也可以向他约稿,如同当年编发文起的作品,他的文笔真有乃父的老练、风趣和灵动,却多了几分生气和现代感;我甚至感到后悔,要是早知道他这么爱好文学,有这么好的写作悟性,他生前我们多次见面和聚会时,我应该而且可以和他多谈谈文学,也许我这个深囿文学圈的所谓文学中人,在文学圈外的华侃那里,更能受到想不到的新的启发和联想……
当然,读着华侃的作品,更让我感到亲切,仿佛华侃就在眼前,面对面地在和我谈天,交流,娓娓地,就像在成都的茶馆中品着清茶,谈李清照,谈林和靖,谈杜甫草堂上的对联,谈成都街头的麻辣烫,谈乾陵的无字碑,谈南浔小莲庄的牌楼,谈太湖洞庭山的奇石和西山千树万树盛开的梨花,谈中国足球的功过得失,谈当下各种时政的优利弊端……他是那么健谈,观点也是那么鲜明而独具一格,一些不像我以前印象里的华侃,矜持,不多说话,睁着明亮的双眸,只是微微地笑笑……
这明眸的一闪间,我忽然想起——不,是听到了泰戈尔的那句名诗:
“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飞过……”
——哦,这是华侃在吟哦吗?
不,华侃,金伯伯对你说:你虽已飞过,但天空留有你翅膀的痕迹——你的这些遗作,就是啊!……
我在心里这么说,泪流满面,心境却平静多了。

2009年6月22日初稿于
北戴河中国作协创作之家
9月15日改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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