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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审判者——瞿炜爱情十四行诗选 瞿炜
点击次数:880 加入日期:201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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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海上吹起僵硬的风,围绕着
你安眠的城堡。这孤零的石屋
在半岛的夕暮中长跪着,消磨着
一个梦境——一个柔和的感触

我寻找着,空荡荡的大屋里
不见你睡眠的花床、芳馨的绮缛
我的徒劳伴着冗长的时间流过
美丽的帆影在相似的意象里重复

回家吧,回家吧,在嘈杂的街市
最美的颂词也会变得可怜、鄙俗
回家吧,回家吧,我可意的人儿
我的期盼,是渺然、寂寞又唐突

但我的梦总跟随着,在遥远的城市
你是我无谓的生涯中唯一的福祗
1997.10.8.

65
月亮将给人世带来许多幻想、徒劳的期盼
而我却想起了战败的俘虏、鲜花的凋残
在夜的河边,杂草因你而惊醒,从沉睡中
它们闻到你柔曼的气息,含着忧郁的轻寒

我不相信,寒微的妩媚能胜过你的高贵
你这最后一个王朝的最后一位出神的公主
碧波里的珍珠、百合花,映着蓝天的春水
都在异样的幻想中窥伺着你隐居的佳处

沿着古老的城郊,我几乎丧失了所有的信心
寻欢作乐的破房,好像成了空洞黑暗的坟墓
但是月亮——呵月亮,这位永远高贵的侍从
为我照见了你温存的心灵在燧石堆上的长舞

我想起了奥菲莉亚的忧伤、绝望与死亡
我想起了火焰的怒吼和泪如雨下的喷泉

1997.10.12.

66
要使我身败名裂的人啊!多么愚蠢的空气
在早晨的阳光中散布着。忙碌的街上
我看见了幸福之神的逃遁和痛苦的分离
自私的欲望在愤怒与无端的羞辱中膨胀

爱情何曾抚慰过我的生命,而等待的暗礁
迎来的是神圣的毁灭、哀泣和空洞的期盼
釜底抽薪的智者将面对永远烧不开的水
无处获得,也失落了无数的尊严与威望

自由的意志在痛苦的欺侮中竟无处藏身了
可笑的道义在命运的裂缝里感到了沮丧
在你手中,虽然上帝的鞭子失去了作用
我依旧保持着对你的尊敬与谦让

因为我的爱来自你的方舟曾经拯救的生命
我的情感,在蝴蝶飞舞的花丛中向你致敬
1997.10.14.

67
我必须对你做出违心的承诺
为了小鸟不在战争的硝烟中受伤害
为了和平,我放弃胜利的指望
把一颗血淋淋的心笨拙地变卖

这是必然的结局么?我不相信
荆棘鸟的生命只能面对唯一的绝唱
在炽热的绝望中实现我的诺言
并不等于收回我所有的奉献与宽谅

我遵守一诺千金的古训,可为什么
我要在你的权威中遵守我的许诺!
秋天,啊,秋天,多么可怕的季节
我又将在何处舔吮伤口的焦灼

……其实这一切与季节无关,与你无关
这究竟是谁的错?命运?还是梦幻?
1997.10.14.

68
金黄色的月亮照耀在我们的床上,
这来自西方的快乐多么持久而强烈;
你安眠在我的怀里,温暖而舒缓,
美丽的身躯在均匀的呼吸中多么和谐。

我忽然想起不朽的阿基米德,
在西西里的微风中计算着流逝的世界。
时间在我们拥抱的身体中间流过,
在我们的生存之间交换、重叠!

呵,金黄色的月亮是否正移入你梦中,
就像我在你知觉的深处分裂,
在优雅的动作中沐浴着它澄澈的光,
在它平静的姿态中面对爱的明灭。

啊,你的泪使我感到了地球的坠落——
你是我命运的审判者。你高深而辽阔。
1997.10.16.

69
我的沉默和有意的疏离
只为了这爱情能在沉默与疏离中
变得更持久、更纤细、更坚韧
就像山间的藤蔓、古代的良弓

但我不忍你的忧伤与嫉恨
在我的冷漠中成为受伤的惊鸿
这世界在我们面前变得何其真实
没有一丝幻想,泡影一样空洞

不要向我道歉,我们只有一个契约
在开花的时节里结成秘密的同盟
不要说话,不要声明,让我吻你

在静谧的空气里缠绕着,不要出声

听,多么寂静,多么安详,多么恢宏
让我们体验这最内在的感觉与光荣
1997.10.16.

70
声音,声音,这穿透时空的问候啊
在我入眠以前唤醒了我所有的梦想
你回来了,就像爱琴海上的鸥鸟
低徊着,舞蹈着那飞越火焰的翅膀

啊,我神圣的萨福,你的赞美
胜过丰年的葡萄,交错着崇高的本质
你安眠在我的怀里,就像陶醉的月光
就像深冬的雪花,就像黎明的暗示

透过沉沉的夜幕,我看见你丰盈的表情
在相思的空间毫无警戒,一切开放
只有心中的话语,面对你无言的笑容
在隐蔽的岁月,了解你恬静的心房

我知道,这一天就是我们的永远
——连接成一体,超越万物之上
1997.10.17.

71
穿过月光的领地与囚禁着你的森林
我的灵魂在法兰西的葡萄深处安眠
这里或那里,在虚空里数着时间的花
一切诱惑,伴你就寝,遮住你的眼

长空、落日,与你相望在依依云间
幻想与赞美,就像女神欢爱时的顾盼
你躺下来,秋天的枯草与你的霓衣
都成为开放的美景,就像夕阳的脸蛋

我们依旧没有摆脱这囚禁一切的森林
被剥开的葡萄,反射着自然的法典
晶莹的光,宛如留在你唇边的亲吻
啊!罗马时代欢乐的泉水,秦皇的瓜田

可你肌肤上的兰香总围绕着我的思维与流年
那遥远的世界,好像一个永不可企及的顶点
1997.10.24.

72
当一切都发育成熟的时候
我愿占领你宁静的本能
因为心无时不在被撕裂
而公开的捐献并不相称

在自然的体内,你是给予者
你的施舍可以拯救疾病
纯粹的世界正接受你的亲吻
它晶莹剔透,沉默而洁净

走开,死亡的枯枝败叶们
蚂蚁的独语,陷入迷惑的图形
而你,拥有自然丰盈的收获
我愿在你狂喜的世界之外宿营

在生离死别面前,我看到了你的荣耀
燃烧的火焰啊,柔嫩而隐秘的祈祷
1997.10.24.

73
为一句错误的话语而伤心地落泪
整个下午变得苍白而寒冷,阳光失去明媚
街道在你的脚下流动,盲目的游荡
教折磨人的爱情失去了洞察快乐的聪睿

百合花成了永存的化石,陈列在灯下
语言的力量使失望与遐想回到了本位
你,多么孤立无援,眼中含着无言的疑诧
在已成化石的花萼中,远古的承诺正在引退

只有原始的鱼,依旧在水中游动、呼吸
一切像都未曾发生过,人世的欺诈、虚伪
你重回到了我的目光中,含着酥蜜
就像我的小马,跃过沼泽,越过营垒

怀着一生世的请求,衔着已经成熟的禾穗
默默地伫立在我的身边,宁静,安详,高贵
1997.10.30.

74
我的果园,当我看着你,并且聆听风雨的声音
你是否还有往日的思念和未来的幻想?
呵,我是你永远的牧羊人,我的湘君
看吧,这果园,躺在你怀里,何其丰盈而深广

青蛇啊,挟着世外的寒风与造化的欺谎
你可是幸运的使者、胜过爱神的红娘
在我的果园,你带来了良知、羞耻与饥渴
****胜过了法律,欢爱代替了健忘

我的果园,到处是紫色的花蕊和熏香
青果满怀着春情,丰茂的枝叶含露舒展
你每个快乐的叹息和呻吟吹动着嫩嫩的新芽
让所有的象征都堆积着,就像青果酿成的琼浆

我的果园啊,当我走进你秘密的领地或山岗
那将是你最初的记忆,就像青蛇暗中的赐赏
1997.10.30.

75
在一个梦里,有无数飞天的仙女
她们向天的一角飞升,裙裾飘舞
随着风铎声与驼铃声渐渐地远去
直到最后一位仙女的消失与模糊

在一个梦里,你骑着我的骆驼
失望的笑容饱含着泪水,这真实的画图
就像虚幻的火苗,充满了人世的迷惑
呵,尺八的悲鸣,诉说了一个帝国的荣枯

我们必须随之穿越傲慢的帕米尔
这匈奴的青骢马奔驰过的山岗
我们相拥而眠在篝火边的帐篷里
让爱情就像高原上的雪莲一样开放

直到你温柔的呼唤惊醒了汉唐的丽都
本能的欢乐与怜悯充盈了星夜的穹庐
1997.10.31.

76
嫉妒与恐惧占领了黑暗的世界
空虚的****在绝望中呼唤着背叛的游魂
呵,你是一切的占有者,就像死神的墓穴
就像幕后的邪风,或者山崖上的孤灯

在浑噩的洞里,我听到了她的诅咒
即使那是无言的古道,或滴血的斑鸠

也许,这是一杯毒酒,折磨我的末日
可怜的人啊,就像拥有三窟的狡兔
终日的躲避是无奈的疲累与羞耻
道德的世界仍然充满了残忍的杀戮
你无法安抚这即将碎裂的惶惑的心口
失败的征兆与启示,败坏****的药酒

黑色海水的怒吼在无情的阳光下映耀
呵,它将吞没磐石和代达罗斯的羽毛
1997.11.24.

77
紫色的梦影连同汴梁豪华的船舫,
在离我远去的北宋艳丽的衣袍间隐匿着——
这是一个冬天的幻想,承载着金色的阳光,
下午的草坪,宁静,安详,袒露着她的羞涩。

匆忙的,热烈的,那是下午的拥抱,

在冬天的阳光里褪去累累的衣裳,
褪去所有的华丽,就像温柔的北宋的微笑,
在乳白色的陶瓷上显现冰雪的柔肠。

所有的疯狂,顷刻间就化成冷静的回味,
就像冰雪的消融,就像湖光泱漭。
你匆匆地来了,又匆匆地去,犹如月之盈亏,
我仿佛看见了吴越献给汴梁的香药与犀象。

你是谁?叫我不得不忍受着道德的欺凌。
你终究是不可及的月神么?但闻幽谷的吹笙!
1997.12.24.

78
感谢水光的倒影,就像那些卵石
在静谧的蓝色中变幻着柔韧的线条
有一个纯洁的声音在水中轻轻地游动
她说:过了尼尼微就可见到你的小乔

透射着天光的海面,出没着妖冶的海盗
她是撒旦的****,驾驭着疯狂的怒涛
安详地沐浴着阳光的脸庞
湿润的丰乳,煽动着欲望的红蓼

呵,死去的仇恨在红蓼的花蕊上渐渐苏醒
宿命的无声的风景变成调解的旗号
就让黑夜失去优势,坠入无情的池塘
在浪与浪之间是被神力劈开的半个山岙

她说,去吧,当你见到那座辉煌的伽兰
也许她已占领了生命,也许她形影孤单
1999.1.20.

79
她迷惑了我的心智,用萨福一样的才华
——闭上眼睛,想一想盛装的节日
在孤零零的悲伤中,拾起往昔的应答
重新估量着那些被重新装潢过的程式——

而她却忽然意外地回到荣誉的窗口
深情的目光显露着危险的歉意
沉沦的不再只是恶毒的言语和酗酒
那是远程的激流和热情焚化的交替

在一切技巧的细部,看那一个侧影
她正在寒冷的冬天里等待着黎明
花萼与耳环、玉佩与临走的祝愿
堆积在隐秘的小岛,不再会惊醒

看,那束桔红色的光,和着淡蓝的碎花
多么不相容的色彩,却汇于同一条罗帕
1999.1.20.

80
——啊弓箭射中了圣塞巴斯蒂昂的胸膛
就在1578年讨伐北非穆斯林的战场
他倒下,阳光照见了他苍白的笑容
毁灭者,他就站在那个世界的中央——

她睁开眼,为了在烛光中看清这张脸庞
她勉强地笑着,说:“看吧,死去的国王
那轮皎月,她的爱就像一根针尖
刺痛了你的手指,痛入你的心脏!”

——啊,夜的雨,仿佛一首遗忘的诗篇:
他说,你要宽待,穿上新的衣裳
在杜鹃花的近旁,她将分娩
而你,也将停止耕耘、血流而亡——

恋恋不舍的将是那些冰冷的细雨
在婴儿啼哭的冬夜,心存温柔的怜悯
1999.2.1.

81
她在面纱的遮掩中睡眠
然后从火山的岩缝里苏醒
斑驳的墙上画着圣女的红唇
就像她整夜虚掩的窗棂

贝叶树下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她说,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的薄情
河道却一时疏忽,就再不能重返
你的山脉,你的废墟,你的梦境

啊,是什么样的人在那里埋着仇恨
她穿着金属般的绸衣,提着风灯
用一把尺子,测量着距离的花纹
在湿润的空气里打扮着愚蒙

泪花忽然滴下来,扑灭了月的晦明
卖艺的笑声代替了假意的奉承
1999.2.1.

99
如火如荼的红唇上
有着梦里的水波
家具飘着陈年的幽香
那是从前的爱情传说

微启的红唇是情爱的等候
(呵,那蕴藏着烈火的网
顷刻就能侵吞你的希望)
你的拥抱成就了生命的不朽

这是注定要发生的缘分么?
当我穿过时空晦朔的约束
无论光荣的成就或漂泊的人生
我们都将信守诺言,一切如初

呵,时光飞越,不可磨灭的忠诚
那是****者的借口,但请你宽容
1999.5.25.

100
站在阳光的围墙外目睹时光的流逝
让端庄的色彩注入多情的时日
呵,你的脚镯和胸饰在风中响着丁铃
盛满水的陶罐里倒映着青春的丰姿

呵你的红唇是永恒的谜团、刻意的真实
忘却黏附着鬼魅的科学、被篡改的历史
所有年轻的美貌与旺盛的****都将改变
在衰老的岁月湮没无闻,包括众人的心事

不必理会,那些轻易猎取信仰的偶像
造化胜过一切的奉献,服从你的渴望
你是一棵光明之树,一尊春天的雕石
当信念的钟声轻轻越过阳光斑斓的围墙

但那张帘幕随即将你没入无穷的黑暗
在你倏忽而去的一瞬,我将接受谁的审判?
1999.7.4.

101
当纯洁的灵魂陷入迷乱
当一切陷入色情的疯狂
太阳沉浸在冰冷的水里
呵,往世的寄托,命运的无常

虚幻的海起伏着虚幻的波澜
你迷醉的眼神里可有奇美的灵感?
光芒在液体里呈现着缤纷的异彩
而艰难的岁月却供养着死亡

呵当你孤独的时候就审视现实的形象
告诉我吧,你将如何成就你的梦想?
在那虚幻的阶梯上重复着温存的线条
你的快乐比风还轻,却比水更长

呵,世间所有的惊叹都只能在幕后发生
****的欲望、原始的准则、终极的大门
199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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