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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传万世名不朽——悼念彭文席 徐强华
点击次数:845 加入日期:201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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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文席比我大两岁,彼此交往算起来已有三十多个年头了。我们两人都是温州市儿童文学研究会会员、浙江作家协会会员、全国寓言文学研究会会员。这三个会召开年会时,我和文席君就常有碰面的机会。其实两人都不是健谈的人,但我们俩碰到却总是相谈甚欢,十分投缘。
记得有一次温州市儿童文学研究会年会上,我和文席挨着坐,休息时,我们无意间谈起他于55年在上海的《新少年报》发表《小马过河》后的境况。他颇感慨:“发表文章后,单位领导对我的确是另眼相看,但不是器重赏识,而是说我不务正业。到了57年,又因为我有海外关系,就把我赶出教师队伍。那以后,为一家七口的生计,我只能每日起早摸黑忙于田头耕作,根本无心继续坚持创作,你真不知道当时我心里有多苦恼。”不过也有值得欣慰的事,那就是《小马过河》被翻译成14国文字,介绍给国外广大少年儿童读者,还入选国内小学语文教材。也算苦尽甘来,到了1980年,第二届全国儿童文学评奖,《小马过河》被评为一等奖,以后,党落实知识分子政策,让他重返讲台,被安排在瑞安市林垟中学任教。文席君的话也不由地让我唏嘘感叹一番,在那特殊的年代,文席和我都遭遇了不公平的待遇,同病相怜,彼此的思想感情也更加接近了。
《小马过河》因为入选小学语文教材而广为人知,著名评论家、作家樊发稼就曾给《小马过河》以高度评价,说它“思想性、艺术性、可读性、儿童性俱佳,饶有发人深思的理趣,却毫无正色训诫之味。”“这样的一篇老少咸宜,为我国儿童文学带来国际声誉的不朽艺术精品……完全可以具有极高的思想艺术价值和文学史价值。”这个评价十分恰切!《小马过河》我也是一读再读,我深深感到这篇作品,不仅对广大少年儿童有深刻的教育意义,教育他们遇事要独立思考,而且对我们成年人也有莫大的启示,启迪我们在人生道路上要想取得成就,必须牢记“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注重实践再实践,摒弃一切空谈。我对文席君敬佩之余,也努力学习他的创作思想和艺术构思。我所写的几十组系列寓言(也叫童话寓言)或多或少受到《小马过河》的影响。
文席君生性淡泊,行事低调。《小马过河》一文蜚声海内外,但知道作者“彭文席”的人却少之又少。当别人以“寓言大师”的称号评论他时,他总是谦虚地说:“别捧我了,《小马过河》能评上大奖,实在是碰巧罢了。”其实,据我所知,绝非碰巧、偶然而成,乃是出于必然。他在发表此文之前,曾写过十多篇童话;阅读过不少中外儿童文学著名作家,如冰心、张天翼、严文井、贺宜、安徒生等的名著;加上他在瑞安中学高中毕业后担任多年小学教师,对儿童的喜好、性格、心理特征有较深入的了解。上述三个方面,是他写好《小马过河》的坚实基础。创作上“一鸣惊人”,文席君却是毫不张扬,也无意过问名利。《小马过河》一文被众多童话、寓言的选集、丛书登载,但是据我所知,绝大多数的出版社没有寄样书给文席君,更别提稿酬了。偶有文友提起此事,文席君也都是摇摇头,随他去,随他去吧。
相比对于功名的淡漠,文席对儿童文学事业可谓热情投入不辞劳苦。在经历了为谋生计无暇创作的痛苦岁月后,他终于得以重返讲台。从中学退休后,他担任瑞安市作家协会顾问,市儿童文学会首任会长、顾问,少儿刊物《小花朵》主编。他主编的《小花朵》,内容丰富多彩,形式生动活泼。深受广大小读者的喜爱。每期发行量达七八万册。正因为如此,他更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每期他都要安排六个人负责文字校对,大家校对完毕,他还要亲自校对几遍。他说《小花朵》是一份面向少年儿童的文学刊物,要尽量不出现错别字,如果错了一个字,就相当于出现七八万个错别字。在完成《小花朵》编辑出版的同时,他还总要热情接待一些热心好学的小读者登门求教,十分耐心地给以指点。
在担任主编的14年中,文席认真组稿、改稿、发稿,曾经培养了不少儿童文学作者,使之成为刊物的核心力量。我的小女儿丛丛在读初中时,就向《小花朵》投寄了不少寓言。文席一一给以精心修改,并在刊物上发表。其中有一篇还给评了奖。丛丛接到通知,还特意向老师请了假去瑞安文联参加获奖者座谈会。回来后小女兴奋不已,说是见到了彭老师,还听到他说了不少赞扬的话,“那可是我们课文《小马过河》的作者哦!”她的口气里充满了崇敬和自豪。这次评奖给了小女莫大鼓励,从此,她更加喜爱文学创作了。高中毕业考上杭大中文系,经过不懈努力,终于成为一名散文、科普文学作家。她总说,给《小花朵》投稿,文章发表及至领稿费,获奖领奖,这点点滴滴的记忆都让她感动和感激,彭老师的鼓励更是让她铭记。
文席的工作量够大,但每月的报酬仅100元,他却不计较,对工作总是全心投入。在他任《小花朵》主编时,一直住在离瑞安市区较远的老宅,每天上下班,路上要花几小时。领导考虑他年纪大了,路上奔波太累,让他休息,但他一直不肯放弃,坚持工作,像一匹道远负重的老马,却不说累不叹苦。
前年10月中旬,全国寓言文学研究会在瑞安市召开第八届年会,文席和我都参加了,又坐在一起,握手后聊了一会儿家常。交谈间我觉察他有点心不在焉,便问他有什么心事,他说老伴生病了,需要人在身边照料。没等会议开完,他就先回家了。不久,就听说他老伴病故,他也因此遭受莫大的打击,一直沉浸在悲痛中,身体越来越衰弱。没想到去年5月27日,他也驾鹤西去。当我得知这个消息,心中顿感哀伤。与文席这样多年的交往,仿佛只是“相见亦无事,别来常思君”的境况,如今却是阴阳相隔,不得相见,悲哉,痛哉!不过,又闻一事,就在他离世的同一天,由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委员会和《中华读书报》联合组织权威专家评选的新中国成立60周年60部(篇)著作公布,《小马过河》榜上有名。这真可告慰文席君在天之灵了。
《小马过河》留在了中国儿童文学史上,“老马”将永远留在我和尊敬爱戴他的老少朋友的心中。一路走好,文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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