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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或许某天的午后 郑亚洪
点击次数:765 加入日期:201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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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旦

两个小时后这一天不再称之为元旦,日历翻过一页,昨天和今天本没什么区别,他们称今天为一年的开始,就有了区别。一年的结束,一年的开始。昨晚许多地方放了焰火,莫斯科、悉尼、纽约和东京,伦敦没有,伦敦的大本钟敲响了,早八点广播里传来伦敦的钟声,我们的一天过去了八个小时,伦敦人刚刚迎来了新年,区别就在这里。
乡间的温度低了许多,风从四面吹来,照在木栏杆上的阳光苍白无力,电子时钟里的水流声滴答清脆。两个穿红色滑雪衫的小孩趴在餐桌上,一丝暖意由此而生,冬天的记忆从冻住的水池开始。村里人在一所会堂前面的空地上排起了队伍,磨好的米粉等待“捣”年糕,做年糕的机器最繁忙,男人们翻上成箩筐的米粉,年糕冒着白烟从机器口里滑行出来,像上好旋律的音符。年糕才从一双手里翻了个个儿,另一双手接过它们送上桌子,依然白色的身子缓慢地移动通过妇女们的手送入洗净的箩筐里,年的开始,年糕在乡间的路上。

五匹马站在街道上

五匹马站在街道上,四匹白的,一匹棕色的,棕色马把脸贴在电线杆上,低垂着眼帘,极温顺。
美国选举。年青的黑人参议员奥巴马在艾洲选举中战胜了老客希拉里,《纽约客》随即刊登了三位总统候选人的漫画像,奥巴马一脸踌躇满志,占据漫画上风位置,希拉里一脸苦笑,位置居三人之下。金黄头发一脸政治家标志性笑脸的希拉里像刚刚选举完毕走下舞台,奥巴马则用审视的眼光注视着希拉里。看怪了克林顿布什等白人政治家的脸孔,奥巴马年青带黑人肤色的表情引起人们的兴趣,如果生长在美国,我也会把选票投给这匹“黑马”。


希斯之死

各大网站几乎同一时间发布《断背山》男主角希斯·莱杰在家里突然死亡的消息,我对希斯不熟悉,《断背山》的名字提醒了我,电影里演******。生于七九年、头戴牛仔帽、阳光十足的希斯脸上根本嗅不到死亡的气味,他死了,死亡再一次让他引起世人的注目。
厄普代克《兔子,歇了》。劈头第一句对死亡的描述,“站在佛罗里达西南区机场圣诞节过后晒黑了的兴奋的人群里,兔子安斯特朗有一种可笑而突兀的感觉:他前来迎接的、在看不见的地方飘浮着即将降落的,不是他的儿子纳尔逊和儿媳普露以及他们的两个孩子,而是某种不祥的东西,而且在内心深处是他的东西:他自己的死亡,像一架飞机一样,隐隐绰绰显现出来。这种感觉如冷水浇头,尽管航站楼的空调又高又远。”这年月死亡不“高”也不“远”,它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前些日乐清文成各有一位诗人****,死,倒是快捷。

寺   庙

雨下过半个月之久,终于晴朗起来,外面清冷的天空,难得清辉,寺庙里一派香火旺盛的样子,已不是从前烟雾缭绕,要把人熏出眼泪来,四面墙上贴着的佛像图干净得很,未见丝毫烟熏之处,电子设备代替了原始的香火。连寺庙里面的诵经也改成了人声加电声,诵经音乐通过喇叭放大在庙堂里回荡。庙堂最上面的龛阁里,三尊衣着金碧辉煌的大佛像依次排开,他们是谁人,Z向来不知,他以前有来过庙堂的,大大小小见了不少,他不是那种见佛拜佛的人。也曾带着目的在功德箱里捐上十块二十块的,拿了几把香和红烛外面的铜炉里燃烧,至于佛祖前许下的诺言有否兑现过他不去过问。一位妇女在清扫地面,她也许在寺庙里面吃素念斋,所以起得这么早。Z不想外人看见自己在佛前面鞠躬,既然有一位妇人了,也不好避让,对着大佛像虔诚地鞠了三个躬。从庙里出来,诵经音乐还在继续,仿佛比来的时候更加响亮了,穿过庙堂的走廊画栋,光明似乎被它捉住,再也无法逃避了。

有一天,或许某天的午后

有一天,或许某天的午后,我打开黄色文件夹,停在白色区域,再打开里面的一个文件,在任何一台电脑里都是一样的,被微软的技术统治着,我需要层层解剖,抵达最里面一层,开始写作。
堤岸上的迎春花最先开放,广玉兰,腊梅,日本晚樱次第开放,河水在昼夜间涨了许多,山上挂下来丈把高的瀑布,春天依次递进,最新出来的嫩绿,婴儿的肌肤,树梢,山峰,谷底,河的另岸,云彩的边缘。
鲸鱼把海豹抛向高空,海豹落在海里,像未点爆的一颗炮弹。
我从街道上出来了,只需拐个弯。
饱满的河水,此刻宁静着,河岸两旁垂挂下来的柳梢,一条从柳树下通过的小石子路,一座仿古长廊,城市的喧嚣远离了。
我看着河面,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城市从这里消失。

课   后

我上完一节课,回到办公室,从教室到办公室有五米距离,一个九十度的垂直拐弯,用了不到半分钟到达,有时候我从隔壁的厕所出来再到办公室休息,教室,厕所,办公室几乎是一天在学校里活动的所有场所,偶尔我去学校阅览室去。比如今天,还要等上四十五分钟才轮到上第二节课,我有充足的时间,阅览室里只我一个人,我寻找最新的文学刊物,在摆

放杂志的位置上一眼看到了它,还没有人动它,我拿出来,卷成筒状,迅速放开手指,杂志在手掌里发出扑啦啦的响声,这声音很符合我的闲散和无所事事。办公室里只我一个人,电脑屏幕上闪着红红绿绿的数字,有人看过股票忘了关闭,或许索性放在那里,带反光的数字,不带反光的数字,我看着桌上几本零散的作文本,刚刚下了复印机还带浓重油墨味的试卷,几张报纸,几个书架,两堵雪白的墙,隔壁传来学生诵读英语的声音,有一段时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一个人坐在那里,从远处田野里反射来的油菜花金黄的光。

丢   书

我把书架最上层的两列书抱下来,两年多前梅雨过后,我收拾书架,按照自己读书的喜好,把一些不看的或者买过来没有翻过一页将来也保准不会动看一个字的数安放在不起眼的地方,以待来年处理掉。丢书从两年前开始,书房的位置靠墙,南方多雨季多台风,雨水从外墙渗进来层层渗透书房的木板,严重的时候,几层书都要遭殃。等梅雨季节过了天放晴了,把遭了水灾的书籍搬到阳台上晒,又闷又热的天气抗着沉重的书上楼梯,晒完太阳,又得把它们搬回书房里去,一本一本放回原来的位置。丢书从处理杂志开始,大半介于文学和生活之间,如《读者》、《青年文摘》、《大众电影》、《海外星云》,我想我已经是一个文学爱好者了,这些八十年代的家庭读物完成了它们的历史使命属于丢弃之列,当时我做得多么自豪,仿佛一名君主,把看不顺眼的书处理了事。很快地我开始丢弃书,原因更简单,书架上没有地方容纳这么多的书,必须处理掉一些才给新书腾出空位来,我丢掉了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文集,一些书从书店找到,付钱买下,带回家,供品一样的摆上书架,满怀欣喜在灯光下阅读,现在它们按每斤四毛钱卖给收破烂的,过不了多久被打成纸浆,我不知道它们将来的命运,它们之于我只是过去的一个时间矢量。
当年,新房刚落成的时候,渴望有一间房子,“墙体两面都是书”,我也确实做到了,书房里安下了一个“7”字型的书架,一直到天花板。把已有的书籍全部搬上了书架,发现一个问题,书太少,空余的格子太多,书房只是一个新家具而已,我成天看着空格子发呆,想像着书架被书填满的样子,我一拨一拨地从外面买过书来,把书填在书架上。跑到朋友家里去看他们的书房,不是欣赏他们买的书,而是看看他们的书是否已经填满书架一直叠到天花板上去了。过了一段时间,对自己说,我的书也到天花板了,再去朋友家,发现买的书惊人的相同,某本小说在我的书架的某个地方,在他家里几乎相同的地方也有一本,像镜子,互为影像。镜子的艺术到书架被添满的时候停止了,我想着如何丢掉书,如何让书少于一个书架。每天这个时候,或许只是不经意地,我对书的名字扫描上一阵,从中剔除出一本不合时宜的“旧书”,我给它冠上一个理由,“书写得太差”,“我老早就不看这样的文章了”(我曾经被它吸引,很用功地读),“装帧太土,看上去像盗版书”,“这个作家我怎么也有他的书”,然后把它们集中起来放在一个角落里,等到有一天,乘书不备,把它丢掉了。

在天堂里他们会走在同一条路上吗

堂妹的外婆去世了。一个大热天里,九十二高龄的老人耐不住,走了,不算什么让做下辈的伤心,老人的三女婿,也就是我的二叔好像还很开心。二叔本来后天就去美国参加女儿的毕业典礼,他最担心飞机降落在旧金山机场转机时找不到去德克萨斯的飞机。你看,一个刚高小毕业、当了二十多年村书记、六十岁的中国南方男人,手里拿着在家里准备好的一大叠中英文机场指南初到USA,现在好了,堂妹要赶来外婆的丧事,完了之后带二叔到美国。有比这更让他省心吗?当他在丈母娘的丧事场地拉着我父亲的手笑着说,事情变了,天意让(她)走了。如果不是外婆去世,堂妹不会飞回国,亲人的死让许多人走在了一起。乡下人把举办丧事叫做“做白喜事”,特别是高寿走的,据村里人说,外婆早饭喝下了一碗稀粥,同他们有说笑,走的前一个小时没有一点预兆,走了就走了,连痛苦的表情也没有,他们说这是下辈修来的福。所以当我们在路边摆花圈的地方下车,没有听到哭声并不奇怪,穿过十几张铺上白色一次性塑料桌布的大圆桌,厅堂的屋檐下挂着黑布,上面写着死者去世时的寿龄。外婆躺在下面,黑的地方,我隔着大圆桌望过去,没有走近。二叔把我们领到送人情的堂屋里,摆开了几桌麻将,男人妇女围坐着,在“做喜事”的场合,总少不了他们,他们好像与死者无关,他们打他们的麻将,拿出钱,拿进钱,关注桌上的雀牌而不是躺在屋檐下的死者,少了他们是不行的,喜事就热闹不起来,冷清请的面对一口棺材,除非那人遭遇不幸或英年早逝,喜事不喜,要让人家背地里说话的。一楼大厅大的像广场一样的屋子,屋子是小舅的,大舅住在仅一条水泥路之遥的三间新房里,有人指着一幢还没有粉刷的六层楼告诉我,我依稀回忆起靠打渔谋生的小舅,五个兄妹中间,他长的最像我死去多年的二婶。奶奶还在世时,他常来,话不多,脸有点灰绿,像渔船上的锈迹。现在我没有看见他,昨天他的妈妈走了,十年间里,他的两个姐妹先后走了,等我见到小舅时,他比以前老了。屋子大,站着坐着几十个人也不觉挤,凡倒是有点凉快,外面的风刮起来,往屋子里面吹,大酷暑里难得凉快的地方。堂妹的姨父大舅我从来没有见过,在这个场合人与人之间的陌生感没有了,人们照常聊天,喝茶,分香烟抽。正说着话,远在新疆的堂弟赶来了,比我们只迟了半小时,好像不从新疆,而是附近的一个村子跑来。堂弟抱怨这里天热,新疆只有十几度气温,是啊,北纬四十五度的地方。三年前,我去了高纬度的地方,身上照射着没有云层遮拦的夏季太阳。一个高音喇叭里播放音乐,另一户人家死了人在“做喜事”,死者与我的堂妹有点远亲关系,按辈分应该叫他表舅,在相框里红光满面的表舅年龄轻,才六十晋五,去世的时间比外婆早两天,他们几乎挨着房屋,不过那人家堂屋里播放的基督教音乐已经明显区分了这边的死者,他们有他们的一套葬礼程序,不与这厢的,各做各的,像隔了一堵墙。在天堂里他们会走在同一条路上吗?

如果不写
我完全等同于一个没有用的人

如果不写我完全等同于一个没有用的人,实际上我如此软弱抵抗不住内心的那段绝望。
我已有一个多月没有写作,什么也没有写出来,我对自己说,这种状态是我生活多数时间的方式,打开电脑把鼠标停留在空白处,耀眼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它的下方将会出现什么文字。有时候,煞有介事地写下某年某月某日,以平息心中升起的绝望,更为了证明我不是一个不幸的人,因为我还可以写作,我的周围有双亲、一些朋友(虽不志同道合)、一些作家、一些叫卖回收旧家具的外地人,还有,在巷子里迅速跑过的小孩、跑步爱好者、一个美术教师、一个指路人、一个卖盗版光碟的中年妇女,这些人像冲印照片未感光的银盐,等待定影。然而,我也看到一个年青的漂亮女人,出现在钢琴大师讲座上,露出诱人的大腿,一条腿翘在另一条上,出神地听着大师讲话,我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走过去,彬彬有礼地对她说,“请问,你有时间陪我喝茶吗?”如果你考虑一下,不妨把它当作小说,要不就是一个小故事,但你不会后悔的。


这一句从天气开始

这一句从天气开始,都过了秋分,天热的跟夏天似的,气温串到三十四五度,二十多天下不来,走在路上,太阳毒人眼球。别看天上的太阳这么热烈,它也有软肋,太阳的软肋在大地上,在墙根的细微处,仔细看墙根下太阳投出来的阴影,它比夏天的时候浓多了,面积也大的多,阴影是太阳的反面,说明太阳快要玩完它的狠招了。
在城市的东边山头和西边山头各有一座塔,东边山上的塔叫东塔,西边山上的塔叫西塔,从年代来看东塔的建立早于西塔,他来到县城就知道有一座山叫东塔山,在小学的作文里他不只一次描写到东塔,到了他的下一代这个传统继续传承下去,他的女儿还将在方块习作本里写到塔。知道西塔的时间远远迟于东塔,大概在县城里生活了十来年光景,有一天西象山上建起了一座新塔,全新的砖结构七层佛塔,很牢固,塔旁边建有寺庙,若干年后寺庙的规模大起来,几番修葺扩大,西象山的知名度快赶上东塔山了。他喜欢东塔,东塔离他家近,有段时间他几乎天天爬到山顶,沿着塔走一圈,或者到寺庙里,用不了十几分钟时间他从山路上下来,返回到城市。从家到塔那是一个摇摆的过程,他喜欢那段日子。另一个原因东塔平易近人,没有西塔那么寺僧喧哗。东塔建有寺庙,香火也旺,他偶尔会到佛前面拜拜,鞠个躬,他不信佛,亦不是教徒,上苍有一种力量,你看不见它,也摆脱不了它,这就是信仰,说信仰就虚了,要不就学究气了,不如说踩住脚下的大地,看看塔旁边浮现的蓝天,几度弯曲绵延的山岭,山岭上翠绿的树,浩淼无尽,也许用不了几年他就成为山,成为树的一种,哪怕树间穿行的风也可。
东塔山要成为他的追忆似水年华之地吗?这话有点文艺腔了,他的年龄还不及塔的几十分之一,他不过一天当中爬到山顶人群中的百分之一者,他们中有干部、知识分子、学生、教师、习武者、打工仔、挑夫、算命先生、庙里和尚,以塔来看,这些人,这些在它身边待过一小时或一秒钟的人类很快就要被山风所代替。他竭力回忆的是,某年中秋月夜,他带着新交的女朋友登上了山顶,这个事件他记得,虽然过去八年之久,回忆起来好像在昨夜,他老去了八年,他不可能再复制一次八年前的事情,他带着以前的女朋友现在的妻子爬东塔山,他在一个冬天的早晨和女儿爬到山顶,这些都可以成为叙述的内容,有一天,我又登上山顶,这次我和……把自己嵌在句子里,成为时间可任意抹去的逗点。有一次他躺在阳台上,与东塔形成了对视,他抬眼,东塔在不远的山头,从下面望上去,塔的一半身子隐在山树里面,还可以看见山树后面一抹黄的颜色,是寺庙。天空从东到西迅速赶来一群飞禽,飞禽之上大块大块棉絮一样的乌云结集着,像在酝酿一场大暴雨,在大暴雨洗劫了县城之前,在雨水浸透了整个路面之前,东塔不成为一座山的名字,不成为一个景点,与他,一个可以对话的实体:东——塔。

干燥、微冷的早晨

干燥、微冷的早晨,天穹还只呈现出灰蒙的模样,色调硬朗,预示着又一个晴朗的日子,很快,要不了多长时间,天放大亮,近处的体育馆、少体校、更远点的西象山将从带冷的氛围中脱颖出来。南方最好看的天空,过了十一月,还没有到最冷的季节,太阳升起来,像散漫的人一样,照起来有气无力,好似脱离了宇宙,只在你不远的地方与你对视,你想不起夏天毒辣的光景也是出自这同一个太阳。在我年少的时候,大冬天的早晨我和妈妈走在田埂的小路上,那时候冬天比现在冷得多,两边割完稻的田地,农民把打下谷的稻穗垛成小山锥,无用的稻穗直接在田里点火燃烧,青烟直上天空。我拿了眼睛对视着太阳,冬天的太阳不烧灼,足有五六秒才移开,再拿看过太阳的眼睛去看小路、看花、看青山,眼眶里全是黑忽忽的影子,像蒙了底片。

我已经找不到回村的路了

我已经找不到回村的路了。从阿叔家出来,东去的大路上布满了村工厂,简易的砖瓦结构,轰隆隆的机器加工声音盖过了田野的自然声音,几个穿蓝布衣的女工在昏暗的车间里做工,车间里堆满了成品半成品货物,产品从村工厂里生产出来运输到全国各地,我的小村现在成为全球加工企业之一。乡间的风来得凶猛,撕开你的衣服往里钻,我竖起衣领,阻挡刺骨的寒风,前面的方向应该是从前念的小学,我尽力辨认着四周的房屋,村里没有路牌,过去相识的房子拆的拆新建的新建,好不容易认出小学大致的地点,眼前是一座大祠,悬得挺高的匾额上书“横渎郑氏宗祠”,从门槛跨过,祠堂非常庞大,正门一个大台,台有几尺高,十几张条凳摆在台前,两旁造有房舍,靠门的一座前一个妇女正在收拾衣服,她的脸画成花旦的模样,这使我吃了一惊,我没有打算在这个地方遇见她们,她们生活在这里?刚刚演出完村里的戏来不及卸妆?在房舍的楼台上走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花旦,也没有卸妆,她在离我两米高的地方,而我贸然闯入不免几分尴尬,我假装观光客的身份放眼去看门联上的书法。这是下午小村给我最惊魅的感觉,我原本寻找过去的小学,没有找到,却看到了两个花旦,她们从另个毫不相干的世界跑出来,用单薄的身体交换着祠堂的冷和热。退出祠堂,继续往东到村口,这条路我来得最熟,从前是一条宽不过单米的小路,两旁一律旧的房舍,一个球场般大的晒谷场是小孩玩乐的场所,现在小洋房代替了老式砖瓦房,晒谷场也是被各式高大建筑所充塞,它们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一个劲儿地往大路上挤,把这张丑脸蛋端到你面前。村里居住的大多是外地人,安徽的河北的江西的福建的,他们租不起柳市乐清的房屋,小村自然成为他们首选的地方,有的举家搬迁过来,白天在柳市大厂里做工,晚上蜗居在小村,妇人干脆在村里做起了小本生意,卖红薯大米卖猪肉白菜甘蔗红桔,你在村子里很难听到柳市话了,多的是来自各省的方言。村里年轻一代大多在外做生意,一年难得看到他们一回,到过年的时候,回村的人才多起来,在家里大摆酒肆,搓麻将赌博,饮酒啖肉和麻将海胡的声音使得小村升腾起来,春节过完,最迟到惊蛰和春分,小村重回到外地人的天下。我在原本开始下去的半途回撤,只想看看那条“大沿河”,大沿河是我一篇小说里的称呼,我们叫它门前河,开了门就见到一条大河,宽且深,从细文刻纸之乡四板桥一直通到柳市,河埠头、大榕树、未插秧苗的水田、停靠河岸的小舢板,我明知道看不见它们了,我只看见我站在发黑发臭的河岸边,一条可以行驶汽车的水泥路截断了原先榕树植下去的根系,影子离去,我知道,我将送走阿婶,不歌唱,也不哭泣,像今晚的月亮待在天空里。

婚   礼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在结婚酒席上吹单簧管,底下人群喧闹不堪,吹完了之后,女司仪拍着男孩的头说,你吹的真好。你为今晚的新郎新娘和各位叔叔阿姨表演了非常好的节目,我想再过十年,到了你结婚的那一天,你也为自己吹奏一曲吗?男孩自信地点点头,然后朝人群鞠了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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