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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园,我又来了 郑阳
点击次数:753 加入日期:201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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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园,我又来了。
此刻,2008年最强烈的一股寒流正肆虐大江南北。
竖了竖衣领,在寒风中,我屏息将心揉入千年前的凄美爱情。
寺忆曾游处,园怜再顾时。
三个月前,我曾随友人拜谒过这座天下第一爱情名园。只是,那时的心太于浮躁,怎么也感受不了“红酥手和黄滕酒”的凄凉。拍摄的一些照片,亦很鬼魅的消失。轻叹一声,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沈园,我还会来。
这一次,我是随“永嘉县党外人士培训班”考察而来。拿到“培训日程”时,看到“绍兴”两字,沈园就开始在心底深处使劲的泛起。
多年来,每逢外出,我都会事先到网上查阅当地的一些资料,对景入座。但是沈园,我不想过多的了解,我想用心细细感知。
我来了。稽山越水静默在寒气里,沈园的蜡梅正散发着弥天漫地的馨香。冬日的阳光下,园子里,窄径闲池,花木扶疏,梅影点点,垂柳依依,假山静谧,亭台空悠。倘若能抛开情感,只赏美景,或许也能成为一件悦心悦目之事。只可惜,现代人,多是凡人,抛不开情感的牵绊,扯不断情缘的纠缠,便注定了,会有疼痛。
千百年前的那个春天,陆游在这里与唐婉邂逅。红润白嫩的纤手,曾在这里端出了热腾腾的绍兴老酒,也端出了唐婉不忍分离的痛楚和哀怨的离愁别绪。面对着这春如旧的落红、人空瘦的愁绪,曾金戈铁马的陆放翁,喝不下这碗昔日的山盟与海誓。“钗头凤”的颓垣,凄美的向世人诉说着穿越千古的爱情绝唱。站立在纤弱女子唐婉面前的那个陆游,还是那个“悲歌击筑,凭高酹酒”的陆放翁吗?
菊花残,满地伤,我心事,静静淌……千年的风吹起人类共同的忧伤,我有点踉跄。我想拍照留念那一抹情伤,不料,相机竟忘在车上。于是,又轻叹一口气。沈园,你是否又再次以这样的方式邀请我再来。不过,我终究是个俗客。还是,请随行的友人先在“钗头凤”的颓垣前,给我留个影吧。郑重的记下,沈园——我曾拜谒。
带队的绍兴导游名叫傅亚萍,是个很年轻的姑娘。我记下她的名字,是因为她读“钗头凤”时的表情,很沉迷很苍凉很入境,字字敲打我心。沈园的导游,应是如此。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那是1155年,时年陆游31岁。
据传唐婉见了此词,和了一首,此后不久,便抑郁而死。其词云:世情薄,人情恶,风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妆欢。瞒,瞒,瞒。
好一个凄美的“咽泪妆欢”,但我注意到不少书籍中总写成“咽泪装欢”,“咽泪装欢”又怎能敌得上“咽泪妆欢”来得入境。
红酥手啊黄滕酒。柔弱的江南女儿,要有怎样执着的心性,才能把她的心魂全部化作丝,绵绵地抽成无尽的思念呢?
导游小傅告诉我们,绍兴有五大名女。一是美女西施,二是孝女曹娥,三是情女祝英台,四是才女唐婉,五是侠女秋瑾。当地有宣传官员曾为五女作诗。其中为才女唐婉诗云:才如飞瀑貌如花,伉俪和吟堪自夸。命异易安同不幸,钗头凤曲醒天涯。说实话,为五女作诗的创意不错,但,我不喜欢“醒天涯”这般地说教。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84岁那年,即陆游去世的前一年,他仍念念不忘沈园,不忘唐婉,作《春游》一绝:“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我坚信,那些金戈铁马的日子里,唐琬一直在陆游的心里穿梭。月圆时给他圆月的向往,月残时给他残月的力量。
唐琬何其不幸,唐婉又何其有幸,竟有一个终生牵绊的人,牵魂绕魄于生前身后。那一声声叹息,叹在悠长的等待上,叹在心碎的缠绵里,叹在这古老而幽静的沈园。仰首明月,凭吊清风!这静静的沈园承载了多少人的梦,多少人的情……
艰难的步出沈园,心还在千年前。在出口处,我突然发现一本今年春季出版的“沈园杯”首届全国青年爱情诗大赛获奖作品集,题为《宋朝以来的爱情》。于是,悄悄买下,装入行囊,有待日后细细品味这来自四海的沈园。
百千滋味黄藤酒,难浇断,万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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