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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靠近一个词(组诗)刘秀丽
点击次数:779 加入日期:201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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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秋天深处
此刻,我成了无骨之人
找不到畜牧的羊群
山涧的泉水蛊惑我
我迷失在秋声里
哥,你在哪里

我用写满诗歌的纸
折一架架纸飞机
你沿着它们来找我
我现在一个人东张西望
不可救药地想你
哥,你感应了吗

黛色的山脉在心里起伏
蝴蝶在眼里沸沸扬扬
而我却不能跟着它们飞奔
我的脚崴了,走不动了
哥,你知道吗

哥,天渐渐凉了
露水打湿了秋虫的鸣叫
你会吹着耳熟能详的口哨
顺着风的方向来找我
带我回家吗

回到燕子排成省略号的老屋
回到落满野花的庭院
我们一起坐在门口的青石板上 
用石头,剪刀,布剪辑生活片段 

哥,此刻,我好想在你怀里 
畅快淋漓地哭一场 
然后伏在你肩上, 
你背我一程,再扶我一段 

哥,我的喊声撕破了夜空 
你听见我的声声呼唤了吗 

 2 如果我身体里的水不能流经温暖的村庄 

如果我身体里的水不能流经温暖的村庄 
我不会搬出简爱来控诉灵魂的不平等 
也不想凭借蓝色的气息来征服 
继续让孤独填满角角落落 
不许它们上岸 
即使全世界都在隔岸观火 

闭上眼睛,我听到昨夜天空对大地的倾诉 
那一定是蓄满整整一夏的眼泪 
千万年的找寻 
留下尘世的忧伤化为滚滚热泪溢出 
一地落红付之三分流水的命运 
我轻抚竖笛却不能吹响一曲西部乐曲 

谁是那个听见内心笛音的人 
我们一起坐在门口的青石板上 
用石头,剪刀,布剪辑生活片段 

哥,此刻,我好想在你怀里 
畅快淋漓地哭一场 
然后伏在你肩上, 
你背我一程,再扶我一段 

哥,我的喊声撕破了夜空 
你听见我的声声呼唤了吗 

 2 如果我身体里的水不能流经温暖的村庄 

如果我身体里的水不能流经温暖的村庄 
我不会搬出简爱来控诉灵魂的不平等 
也不想凭借蓝色的气息来征服 
继续让孤独填满角角落落 
不许它们上岸 
即使全世界都在隔岸观火 

闭上眼睛,我听到昨夜天空对大地的倾诉 
那一定是蓄满整整一夏的眼泪 
千万年的找寻 
留下尘世的忧伤化为滚滚热泪溢出 
一地落红付之三分流水的命运 
我轻抚竖笛却不能吹响一曲西部乐曲 

谁是那个听见内心笛音的人 
只能手握苍凉,对兰微语 
秋已凉,你手提暗香浮动于乐器 
如果不能与秋天的流水相容相契 
也请用一块碎瓷片盛半滴酥油香 
让词语,表情生动柔软 

孤独那么辽阔,人间那么低 
身体里的水缓缓地流,如琴声 
即使不能流经温暖的村庄 
也让我对着渐行渐远的九月说 
前世,我的小径一定有小鹿跃过 
那么长久,你却已然忘却? 

3 水声之上  

这一个夜晚,波澜壮阔 
尘世里抖落的迷茫与惊慌 
慢慢下滑 
消融在无边无际的空中 
木船经过 
那些来不及躲闪或无意藏匿的芦花 
一丛丛,一丛丛轻飘飘 
落在唇间 

水声之上,有蓝烟起伏 
停靠在秋天肩上的柳 
被风轻轻抚摸 
飞鸟与水中植物 
是浮光掠影还是彼此间的疼爱? 

今夜,满城灯光都化为你眼里 
水意盈盈 
音乐散去,细碎的脚步散去 
秋天响彻辽阔的水声 
夜色轻悄柔和 
我沉醉于这样的水语 

伸出手,沿着鸥鹭的痕迹寻找 
水面摊开一条洁白的路 
我被水声激荡得清澈、透亮 
一枝紧挨另一枝 
一叶握住另一叶 
让陪伴我的月光坐过来 
享受着朴素命运带来的静谧 
如星群抓住夜幕 

我想靠着一个词 
把来来往往的风雨挡在时间之外 
将心事珍藏年轮里 

请放纵我一次 
让我静静地枕着一个词 
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仅凭一滴水将我融化 

6 今晨,我遇见了水 

寂静从屋檐,从墙脚 
从盛雪的银盘里渗出 
昨夜的第一声响雷将阴寒劈成两半 
一半留枝头随落红而去 
一半留在天空 
制造音乐,散步和雨水 

我期望你是其中一滴 

枯萎在温情中的茉莉 
像少女的困惑压迫神经中枢 
池塘里的草鱼编织氧气之梦 
它轻轻甩动尾巴像日子 
游弋在舒缓与微凉中 
掠过春风 

你嗅到时光荒凉的气息了吗 
在纵横交错的阡陌中 
初春小路上 
我泼墨书写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往事随窗棂一同打开 
今晨,我遇见了水 
酿造自由,飞奔的意象 
将石头雕刻出心 
我渐渐学会从滴血的梅瓣中爬出 
走进洁净、清新与全部来生  

7 苏  醒 

那匹马放弃郊外的雨 
我赶在聚会前 
用长辫子梳理潮湿的空气 
一滴墨把水匀成夜深沉 

不知道画家的哪一笔激情 
唤醒枝头的感觉 
我用古典的手腕 
弹奏贝多芬的“命运” 

由青变红的旋律 
喂养了饥渴的目光 
漫山遍野的少女,瞬间溶化 
蚕丝在流动的夜里波动颤音 

环绕周围的栏栅 
皮肤般脱落 
迷失的星星停留在指南针上 
一切梦幻般真实 

我祈求有一个魔术: 
让灵魂长出嫩芽,一种光涂抹她们 
像爱在翠绿的环境里生长 
即使尘土也不能加深她的重量 

于是,我领着河流走向春天 

8 摇动炊烟 

嘘——别吹灭它 
炊烟正沿着手指方向生长 
犹如一杯水因音乐起舞 
大气压,湿气,意念汇成一条河 

注视沉潜阴影里 
我用第三只眼睛抚摸爱恋,灰烬 
湿地氤氲蓝色气流 
熏得双眼泪流 
它来自茫茫水域 
来自不可言传的身世和喘息 

我不停和自己说话 
拿出深藏的试纸 
PH纸准确测出酸碱浓度 
而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口念:般若般若花

 

 


刘秀丽从少女时代起就热爱诗歌,1988年夏天的洞头诗会上,刘秀丽是极少数女性之一。看当年诗会合影中的她,完全是一副天真羞涩的中学生模样。一眨眼22年过去了,多少热爱过诗歌的人离开了诗歌,一去不返,我想不到的是,22年后的刘秀丽,不仅没有离开诗歌——这既不能糊口又不能养家的精神奢侈品,而且以更旺霈的热情投入了诗歌写作。可贵的是,刘秀丽的诗歌仍然充分地保持了年轻时代的梦想、激情和敏感(想想我自己的老气横秋,真的对刘秀丽充满了羡慕)。“我领着河流走向春天”——这是何等的自信!这一句诗所开拓的精神境界又是何等的辽阔和光明!“我祈求有一个魔术:让灵魂长出嫩芽……”从刘秀丽的诗歌中可以看出,她的灵魂确实是在不断地长出嫩芽,一个如此热爱诗歌,永不疲倦地追求善与美的人,她的灵魂将永远充满朝气与活力。 
刘秀丽喜欢用缤纷的意象来表达内心丰富深邃的情感,意象的繁杂和跳跃一如情感和思绪的繁杂和跳跃。“环绕周围的栏栅/皮肤般脱落/迷失的星星停留在指南针上/一切梦幻般真实”——这样的诗句有当年朦胧诗的韵味,注重的是意象的象征和暗示作用。虚实结合的手法也是朦胧诗常用的,刘秀丽的诗中,这种手法的运用得心应手:“继续让孤独填满角角落落/不许它们上岸/即使全世界都在隔岸观火”,“寂静从屋檐,从墙脚/从盛雪的银盘里渗出”,化抽象为具象,让诗句具有弹性和质感,诗的内涵得以充分扩张,读者对这样的诗句便有了各种理解的可能,正如我省诗歌评论家沈健所说,诗歌是一种意象性话语系统,“意象话语系统呈现为一个开放的话语系统,超越时空,向人的所有感官开放,召唤读者的创造性介入,因而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当然,意象的繁杂和跳跃必须有一首诗的内在逻辑来严密控制,处理得好,繁杂和跳跃就是丰富,就是神秘,就是意味深长,但一不小心,意象的繁杂和跳跃也可能导致含义模糊。况且,当代诗歌的审美潮流是向清晰和简洁发展的,刘秀丽在自己的写作道路上上下求索时,也不妨多多借鉴当代优秀诗人的成功经验。相信刘秀丽的诗歌创作道路还会越来越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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