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瓯江泱泱(长篇小说选载 陈永遒
点击次数:1044 加入日期:201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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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瓯江泱泱》以青田中学和温州医学院为背景,通过学生日常的学习活动和表现,演绎核心价值体系教育,展现新时代年轻人的思想道德水平和精神风貌,引发对如何培养全面发展人才的思考。作者陈永遒系温州人,中学高级教师。原温州第五中学党支书、副校长。一生从事教育工作,熟悉了解学生思想,有丰厚的教育工作经验。小说洋溢着浓浓的乡土气息,读来让人格外亲切。


谈"研"说爱

范正大, 陈可达,项君平几个哥儿们过一阵浑浑噩噩的自鸣得意的日子后,看老大周远帆天天钻进图书馆,阅览室,博览群书,在学识方面把他们摔得远远的,尤其不久前听说李教授要周远帆进入院刊编辑部帮忙,才如梦初醒。正大叹息,老大已经堂而皇之坐进院刊编辑室了,我们连阅览室还很少去,差距太大了,望尘莫及啊。陈可达深有同感地说:“是啊是啊,我们是蜗牛,他是兔,跑不过啊”。项君平说:“后悔啊,榜样在我们身边不学,怨谁呢?只怨自己胸无大志。成为榜样的人必定胸怀大志,能学榜样的也是胸有大志的人。”范正大看徐梦新一声不响捧着书看,问:“梦新,你梦醒了没有?”徐梦新不服气地说:“我怎么还没梦醒?老大有一次不是对我们说了,为了赶上世界先进医学水平,国家教委考虑选拔研究生到国外留学,那时我就醒了。留学生选拔考试是真刀真枪的,非要真才实学不可。真的比殿试还难。”正大惊呼:“梦新啊梦新,你名副其实的梦醒,你为什么不早说呢?”梦新说,“现在我说了,就看你们行动。”正大、可达、君平仿佛遇到严峻挑战,陷入沉思。半晌后,可达慢悠悠地问,“不知道我们现在开始用功来不来得及?”梦新说,“当然来得及,Never too late to learn! 我们国家的科技也不是才开始追赶的吗?如果我们比老大迟一年考上,也算是赶上他了。如果我们自暴自弃,学习继续松松垮垮的话,只有永远落后在人家和时代发展后面的结局了。”陈可达思量半天,突然 下了决心。
“梦新,看来你已学到老大的真经了,你说说,如果我们想将来考研,怎么开始?”
“对,怎么入手?”范正大跟着说,对这个问题的迫切性和重要性加上强调。
“向你们传经可以,但你们必须交纳技术转让费。”
“你这个家伙太贪财,想在兄弟身上刮钱。”
“不是贪财,这叫做有经济头脑。好了,看在兄弟情面上,你们请我和老大吃一顿吧。”
“请你们吃一顿可以,快说吧!”
于是,徐梦新把从老大学来的那套做法介绍给他们。他说,不管你们走怎么的学习道路,出发点和终点基本是共同的。出发点就是制定详细的,具体的,科学的考研计划,第一年做什么,第一年的第一个月做什么,第一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做什么,都要周密地规划。范正大和陈可达听了抽了口冷气:怎么难啊!梦新说,看一个人具备不具备做研究生的能力,首先看他有没有科学制订计划的能力。范正大和陈可达经一激,说,那么一定调动所有中枢神经参加制定完美蓝图。梦新继续说,计划里有一条必不可少的,哪一条呢?就是你的考研的目的动机是什么。两个听者十分诧异:考研计划要写什么动机,不是写入团申请书。梦新说,是的,和写入团申请书有相似之处,不过那个是给组织看,这个是给自己看。可达问,那怎么写呢。梦新说,把你的真实的想法写出来就是呗,比如,为了国家医学发展,为了解决医学疑难问题,或者为了爱情,或者为了荣宗耀祖,或者名誉地位等等。正大问,没有“为了”呢。梦新反问,你没有“为了”,为什么去考研呢,你以为考研是一种不要努力就得到的享受吗?看人家考研,你来凑热闹是吗?考研是一种更高级的人才选拔考试。你想从一般人才“进化”到高一级人才,是很困难的,克服这个困难必须有决心,决心来自动机,知道吗?
经梦新一说,可达真的开窍了,老师教过,思想决定行动,原来真是这么回事。他问,梦新,你考研的动机是什么。梦新犹豫了一下,回答吧怕他不相信,不回答吧,怕说你空洞说教,不过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说,他父亲有三兄弟,他最小而且年龄比二伯小了十二岁,大伯,二伯的子女个个都是专家,教授,最差的也是省报的总编, 去年过年的时候,堂兄堂姐一团聚,就是我是“白丁”,他们能说响话,时时对我露出轻蔑的意思。我很郁闷。所以我要不惜代价,刻苦学习,要为人生目标而奋斗。开始不知道奋斗目标是什么,认为把学习搞好一点就差不多。那一天,老大说国家要选派研究生到国外留学,我才找到奋斗目标。但是奋斗的道路怎么走还不知道。老大的高中的师姐在重庆大学准备读研究生,他们经常通信,那师姐很有才能,高中里是学生会主席,比他大三届,工作能力很强。老大在她的鼓励下很早就实施考研计划了。后来我鼓起勇气问老大。起初我以为他最多只敷衍一下,那知道他把他计划和盘托出,非常高兴,非常乐意地告诉我一条很重要的经验,就是先攻英文阅读关,配套措施有:每天记定量单词,看英文文献资料,适当搞点翻译作为练习等等。你们注意到没有,每次老大回来时,准拿出那本子默默地看。正大说,看到了,但不知道他看什么,原来老大是这么学习地呀。梦新说,老大打过一个有趣的比喻:不懂的学习方法的人就像用狗爬式游泳的人。正大、仁远听了这恰当的比喻大笑不止。正大说,我们只会采用狗发明的方法游泳,我们创造方法的能力比犬马还差。
他们谈得正酣,老大推门进来。他们马上闭嘴,静等老大的表演。果然如梦新所说,老大拉开抽斗,拿出一本笔记本,打开就默念,时而闭上眼睛在背,注意力高度集中,旁若无人。终于,三人忍不住地笑起来。老大知道他们笑他,但为什么笑他,感到莫名其妙:“你们到底笑什么?” 正大说,我们看到你记单词那种认真劲儿,好笑极了。老大笑着说,有什么好笑的,这叫做“分而制之”,这是世界著名物理学家薛定锷回答他的学生、中国核物理学家彭桓武问题时的一句话,记单词就要“分而制之”地记。正大说,老大,我们都在说你有一套高效的学习方法,很羡慕,你的好方法是怎么来的?老大说,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学习效果不好,有没有对自己的学习方法感到不满,如果有,说明你对学习方法有主观要求,接着就会想方设法去寻求方法,否则,方法就是摆在你眼前也是有目无睹。如果对一只船在平静的河面自由地漂浮没有感觉得太慢,那何必费钱在船上安装动力推进系统呢? 仁远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听到你到院刊编辑部工作了,对我们触动很大,我们深感自己太渺小了,刚才梦新已经给我们俩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了,更坚定了我们向你学习的决心。老大,你帮帮我们两个老弟吧。老大说,我们有句古话:人各有志。这个志就是把自己才智献给社会的强烈的愿望,你愿不愿献,由你自己精神上需要来决定,绝对超过别人帮助的范畴。正大说,如果我们有精神需求想把自己的能力献给社会呢,你帮不帮?老大说,我们不能把才智直接献社会,必须把才智转化成研究成果才会被社会所接受。研究是一个艰难曲折的过程,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了的,我对自己的承受力也不是很乐观。梦新插嘴:戒玩,戒色,能持否?众人大笑。 
周远帆笑着说,的确有很多科学家献身科学事业,终生未婚,例如我国著名医学家林巧稚就是一例,但更多科学家只是生活方式,生活态度不同寻常,不是戒而是有节制,像居里夫人就结婚,有两个女儿,她还喜欢周末去跳舞,照样取得辉煌的科学成就。科学家去玩不是因为贪玩而去玩,他们是如列宁所说的为了明天更好地工作而去休息的。有节制的玩不但不会妨碍学习,而且会保持身体健康,有利学习。一个科学家不仅要善于研究,同时也善于处理休息和工作的辩证关系。君平问老大,如果交了女朋友是否男孩就会失魂落魄,无心学习了吗。正大争着回答,那当然喽,女孩的美丽是攻无不克的激光武器,哪个男孩的坚甲挡得住?梦新说,这就印证我的理论正确性,戒色,可以引伸为远离女孩,置身于武器的射程之外,不就安全了吗?仁远接着说,梦新的话有道理,但是,如果男孩都躲到安全地方,她们的武器不白废了。梦新问老大有什么防御武器。老大说,防御武器是有的,但有人甘愿被攻克而不用。梦新再问,倒底是什么武器。老大说,四个字:“保持距离”。梦新笑着说,这有什么稀奇,还不是“戒色”的翻版。正大想了一下,说,“保持距离”的确和“躲到射程之外”有相似之处,但也有不同之点,老大的办法更可靠些,为什么呢?按梦新的说法,假如躲得不够远,比如寺庙,沙漠,南极,就必被武器摧毁无疑了。但老大认为,只要保持五十公分以外就安全了。相比之下,老大的方法比较现实点,经济点。仁远对老大的防御战术也表示认可,说,男孩败就败在最后五十公分的距离。 
“老大,你真能说到做到,心口如一么?”
“是呀,老大,你说老实,你和李小昙是否保持距离?”
“舆论普遍认为,你和小昙既是同学关系,又不是同学关系。”梦新说到“李小昙”时声调特别低,几乎含糊其辞,似乎在揭露一问题,为了顾及面子,而特意隐去。
周远帆一直认为他和她把自己感情隐藏在心的深处,从来都是不显不露,即使不经意露出来,也只是自己心知肚明,别人是不易察觉到的,怎么会被他们的眼睛观察到呢?是他们在套我的话吗?不,不能让他们得逞。他本来有点心虚,经一番分析后,心踏实了。
周远帆说,他不仅跟小昙保持距离,而且和所有女孩同样保持距离。如果有超距举动,逃得过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吗?试问,你们有掌握材料吗?没有!也不可能有。刚才,梦新说,“既是同学关系,也不是同学关系”,不知道什么意思。哲学上只有否定之否定,没有肯定之否定。先肯定,然后来个否定,岂不陷入自我矛盾之中?老大假装糊涂地说。
“老大,你假装得很像,但休想哄我们。你和李小昙的传闻不是空穴来风。你想想,为什么大家都说你和李小昙有关系,不说梦新和李小昙有什么关系。”君平往日在别人争论时像一尊佛似地一声不响,也许别人争论的话题,他都不感兴趣;在记忆中今天他插话像大姑娘坐花轿还是第一回。看来不说话是假,话题不合味是真。
“君平,你这个老实人,看来你老实是装的。你说,不是‘空穴来风’,那么证据呢?不是‘空穴来风’不能代替证据么。不过我不想你有证据,你也拿不出证据。我和李小昙没有那种关系。我请你们以后这种话在外面不说。因为,人家是团干部,这类玩笑等于破伤风杆菌,对她来说,有很大的危险性。如果你们要我说什么男女感情问题可以,但不要牵连到她。” 
“既然老大说得那么诚恳,我们保证以后不到外面乱说。”梦新说。
“好,我开始说了。”老大清了清嗓子说。“古代,提倡用“礼”来统治精神世界,用“礼”来束缚男欢女爱,把女人看成祸,把男人看成灾,把男女交往看成伤风败俗,把男女的友情看肮脏勾搭,总之,情和性在那时被看成罪孽。到了今天,社会开明多了,但是千年的封建思想残余连同家族的特质一起遗传下来。首先他们把自己闭锁起来,拒绝来往;另一方面,看到别人交往,心里很嫉妒,也很羡慕,也不甘愿他们交往,但嘴里在骂他们‘一定有做见不得人的事’。我反对男女交往就有非分之想的观点。我觉得开始时和女孩相处一起,心里有一种奇妙的快乐感觉,但过不久这种感觉大大地衰减,和她在一起和男孩在一起没有区别。不过,交往多,如果对方的品貌,才能,气质等值得赏识,自然就会产生感情,让感情发展到什么程度,是绝对可以用理智和意志来控制的,我坦白地说,虽然我们彼此欣赏,但对爱情,还是讳莫如深,有时感情和理智发生交锋,由于得到意志的支援,理智总是取得胜利。 一个有道德修养的人,他的理智是常胜的。”
“老大,正如你自己所说的,‘你觉得开始时和女孩相处一起,心里有一种奇妙的快乐感觉,但是我们并没有看见你常和她在一起。你们到底怎样躲过我们眼睛去幽会的?”仁远问。
“我刚才声明过,只谈看法,不谈具体细节。”远帆答道。他坚持一个原则:细节不能说。因为细节一说出来,听到的人就会加入自己的想象,越加想象越离谱,最终造成严重后果。 
梦新听了老大这番言论,大悟。老大真不愧为老大,连这些教科书上也没有的道理都悟得那么深,令他佩服,但是他还有点不明白,于是问:
“我也想交女朋友,但是没有勇气主动提出来,她也不主动。怎么办?”正大问。
“勇气来自特长。女孩都青睐有特长的男孩。培养自己的特长能增加自己的勇气。比如学习成绩,工作能力,体育爱好,善歌能舞,琴棋书画等有一二样出色就有交友资本。”
“老大,你说得不很对,有的女孩并不讲究特长不特长。”
“我把这类女孩排除在候选名单之外。我的观点是,一个女孩漠视男朋友的才能才华或特长,这个女孩的思想境界是不高的或者她本身就不优秀。这种女孩跟我们小时邻居小女孩差不多,只要一起玩就行,顶多算是一玩伴。我喜欢一个不断给我提出更高奋斗目标鞭策我不断前进

的女孩,那才叫志同道合的朋友。你们喜欢哪种女孩,自己决定。”

梅雨潭咏

旅游是一个贵重的礼物,为了这个礼物,周末晚上,小昙寝室七个女孩照常学习,因为星期天去仙岩玩,没有时间做功课了。她们学习特别认真,以致外面下大雨都没有感觉。星期天清晨一醒来,睡在窗边的王萧佳打开窗一看,反射着晨光的树叶还在滴水,惊叫起来:“老天保佑!”这一叫都把大家叫醒了,韩世贞问怎么回事,看到窗外情景,不等她回答就说了,几乎每逢大的社会活动的前夜,都有一场大雨,第二天清早,出乎意外,却是个雨过天晴的大好天气,温州的菩萨真灵!好天气提高了大家旅游的兴头,不到六点就起床打点行囊。不到七点,四男四女背着鼓鼓的行囊就在学院南大门等叶必高。天琪问文辉去仙岩怎么走。文辉说先到茶院寺坐开往瑞安的轮船到河口塘上岸,再走一段乡间小路就到。到了出发时间了,叶必高还没到。一阵埋怨后,王仰义说,叫他别回家,他偏回家,说去拿吃的东西。小昙作了决定,再等十分钟,十分钟后他还不到……心丽插嘴,“我们顾自走。”小昙纠正说,“我们先走。”天云说,“还是李书记说得好。”十分钟在不安中缓慢地过去了。萧佳还不舍得走,央求说,“再等一会儿吧。”小昙说:“再等就是我们执行决定太拖拉。走!”不过她走之前跟门卫员交代一下:叫必高直接赶往茶院寺。
温州到瑞安直线距离是50 多公里,有一条人工开凿的河把两地连在一起。两地交通物资运输靠这条大动脉。茶院寺是这条唯一水路通道的第一个“停靠站”。按时间表,早班轮船在七点到茶院寺,学院到船埠也要二十分钟,本来有十分钟宽余现在没有,所以她们忙着赶路,气喘喘地,一路没有说话的空隙。他们沿小巷转啊转,突然眼前一开朗,看见一棵大榕树,它的树冠足足有四五百平方米,树干直径两米多,树下像个闹市,有很多小摊:卖烟的,卖糕饼的,卖水果的,卖面条的,还有算命的;像个天然的候船室,不少人在树下候船,有的背着布袋,有的挑着有盖的箩筐,有的提着扁篮子……大家知道茶院寺在望了,心里感到高兴和放松,脚步不禁慢了下来。文辉说,八路军每天200里强行军真不容易!话声未落,就听见“突突突”轮船开来的声音,大家心情又紧张起来,怕叶必高赶不到。小昙招呼大家排单行,文辉、仁远、仰义排在前,女孩跟后,上船尽力放慢,拖点时间,可能叶必高会赶到。尽管轮船水手不断催促“快点,快点!”女孩们还是一个一个地故意慢慢地上船,十分镇定,当最后小昙下船时,刚好叶必高出现了,大家好高兴,欢呼:“快,快!”轮船机器开始高速运转了,拖着五六节拖船,发出震耳欲聋的“突突突”声,烟囱喷出青烟,螺旋桨激起一阵水波,河上的小船随波荡漾。拖船相当列车的车厢,船厢坐人,船背上也可以坐人,可以放笨重的货物,如小猪的笼,鱼担,米袋等。一般小孩和妇女不敢坐船背,因为没有栏杆围护,看起来怕人。
“喂,叶必高,你怎么不守时,大家被你弄得紧张死了,没有小昙play time”,你早被抛掉了。”
“是是是,”他卑谦地说。“都是给巧克力误的。昨晚到货仓里,保管员说正好没货。又说,正好今天早上上海轮船运到,六点来拿,因此就迟到了。我认罚,请大家吃巧克力,好吗?”
“好,让巧克力抵消你的违纪处分。”韩世贞有巧克力吃就满足了。
“什么抵销?不可以。巧克力本来准备给我们的。他的错误后期还要处理的。”徐心丽还是抓住他的“问题”不放。 
“啊,行行好,我怕后期处理。我宁愿再送一条巧克力,好不好?”叶必高求饶说。
女孩得意地笑了。 
不一会,人就不自觉地按兴趣组合了。四个男孩和王萧佳聚一起打扑克。心丽,世贞,乐村边吃巧克力边聊天。
乐村说,不管大人小孩无不喜欢旅游。徐心丽说,旅游是一项综合的享受,一是能有身临其境感受到,看到真实的美,天然的美:如,风土人情,青山绿水,人文景观,奇花异草,这种美没有文字说明,文字说明也只接触到轮廓和表面,更细微处需要你用心去和之对话,然后做合理的或不合理想象,想象又增加了新的乐趣。世贞又剥开一条巧克力,想咬,来不及咬,插嘴说,旅游能使你渴望要看到奇妙的东西很快地准时呈现在你面前,好奇心得到应有的满足。为了旅游愉快,旅游者特地不惜金钱准备许多好吃的东西,这样把美食的享受也加到旅游的好处中去了。因为旅游要花很多钱,大家不常去旅游,因此,偶然一次旅游就显得以稀为趣了。 乐村说,叶必高,你说说。叶必高无奈地说,让你们都说了,叫我说什么呢。我说,结交朋友是一件乐事,旅游可以结交朋友。  
小昙,天云,天琪则是另一组。她们倚窗望外,谈论沿岸景色:什么霁景风软,塘河水高;什么左岸沃田无边,右岸农舍比邻,两岸景色相送迎。突然河当中出现一个模糊影子,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原来是一座古代建筑,像庙又不像庙。正当小昙她们在猜想的时候,一个卖瑞安双炊糕的小贩到她们前面叫卖。小昙笑眯眯地指这建筑问他那做什么用。那小贩说,买了他的东西才告诉。天琪说不要买,不告诉就拉倒。小昙一定要买。结果,小昙掏五毛钱买了两包,三人分了吃,觉得味道不错。小贩告诉她们,那叫魁星阁,古代供读书人读书的地方,在这里读书没外界干扰,学习安静。小昙连说,长知识,长知识。天琪问,河当中怎么进得去呢。小昙说,当然坐船进去呗。魁星阁很快就在眼前。小昙带着缅怀眼光注视它,心里浮现出古人苦读的情景。 轮船很快地从魁星阁旁边驶过去。远处一座大石桥像虹一样横跨在河上。那个小贩又来了,笑嘻嘻地看着小昙,似乎说,你要听前面桥的故事吗。小昙掏出一块钱说,买两包,找五毛。小贩说,你就买一块钱四包吧,自己吃不了带回去孝敬父母么。瑞安李大同双炊糕好吃是闻名温州的,选料精细,配料讲究,制作精良,再买一块钱四包不算买多,前只船舱一位同志连买三次,最后一次买十包,带回去做礼物。小昙被他说服了,说,“好好,快讲桥的故事吧。” 小贩收了钱,找个空的座位开始讲了:这座桥叫龚芳桥,抗日战争进入第五年,温州第三次沦陷。那年夏天,一队日本兵沿着这条河走,走得满头大汗,饥渴难忍,就在龚芳桥附近阴凉地方歇歇脚。突然他们看见几个农民大热天还在太阳底下劳作并不觉得热。于是把他们抓来捆在垄芳桥下晒,那么猛烈的太阳把他们烤得像鱼干。那几个农民人被晒得口渴难受,他们伸出舌头,那不是想讨水喝,而是极度缺水的生理反应。鬼子当然不会悯怜他们给他们水喝,而把他们扔到河里泡水,泡了后再晒,晒了后再泡,就这样把可怜的善良的同胞活活折磨死。小昙,天琪,天云听了真是义愤填膺。
“惨无人道!”
“我们同胞死得好苦啊!”
“国家贫弱,人民遭殃啊。” 
她们的心一直沉浸在民族被凌辱的痛苦之中。王萧佳来请她们去打扑克,她们都没有兴趣,小昙说要静一会。结果她们都说静一会。不一会轮船鸣笛。朦胧中小昙以为到了目的地了。一问小船的大爷才知道还只到了南湖,离白象还有一“站”。突然,听心丽惊喜地叫“社戏,社戏!”大家不知道怎么回事,纷纷朝心丽所指的方向望。原来南湖村桥北岸桥头有座戏台,戏台后面对庙,戏台前面临河,这里河面很宽,桥上不见行人来往,不像梧田桥那么人行熙熙攘攘。
“真有意思,想不到我们这里也有社戏的戏台。”文辉高兴地说。
“更有意思的可惜你们错过!”天云得意地说。
“你为什么不早说?”
“谁叫你不和我们在一起?小昙说旅游主要是为了观景,扑克在家里不好打,何必占用旅游宝贵时间。”天琪讥笑地说。
“对对,我们太傻了。观景,观景要紧。”仁远突然悔悟。
“小昙,前面还有什么景观吗?”仰义问。
“当然有。生活中到处有美景,就是缺乏欣赏美景的眼光罢了。你看,轮船靠岸,旅客匆匆下船,又有些乘客小心翼翼地上船,不就是一幅生动的乘船图吗?还有这河,这桥,这庙,这田野构成的画面,你认为不美吗?你能找出不美的

 理由吗?如果画家把情景画下来就成了画,虽然这画比现实更美却是静态的,可是现实的情景是动态的,更生动。”
果然,几个男孩开始认真地去欣赏沿途的风光,如,帆游村留有古代烽火台,像三个大花瓶,真罕见,如, 穗丰附近有座著名的鲤鱼山,山不高,像一条鲤鱼,山上全是青石,寸草不生。不久,他们看见河口塘的远景了—一座石桥和桥边的巨大的榕树。
“小昙,你说,在河口塘上岸,河口塘就在眼前了。”心丽问。小昙和几个女同学正在温习朱自清的《绿》。她放下书,说,“准备上岸。”
“仙岩在哪里?”乐村问。
“仙岩么,必有岩,岩必在山上。看,山在那里。朝那个方向,没错。”天云说。
从船埠到山脚还有好几里路。他们沿着小溪边的小街往上走了半个小时。坐了两个多小时轮船,累得腿酸臀痛,走路正好是种调节,大家心情特别好,脚步特别轻松。一到仙岩寺,大家急忙去找第一个景点——流米岩。传说,仙岩寺做佛事不用买米,因为流米岩会自动流出米来,人多流多,人少流少,多么神奇的岩!谁没有先睹为快的愿望呢。可是,眼前看到的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岩石,上面刻着依稀可辩三个字“流米岩”,再也没有一点值得一看的地方,好不失望。
“什么‘流米岩’,一点不稀奇,骗人!”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流米岩不是说岩怎么巍峨,它以能流出米这种神力称奇。试问,在中国,或在世界上,你有听说过流别的什么的岩,比如流麦岩,流谷岩吗?没有。这说明‘流米岩’是世界独一无二的,那还不稀奇吗?” 小昙说。
“这就是百闻不如一见!只有美丽的传说,没有真实的影子。哄人!”
“你这样说也不对。‘梅雨潭’难道也是哄人吗?话说回来,有些风景区的确想出一些带神话色彩的故事装饰景点来哄人也是事实,不过哄的是那些幼稚的人。”天云说。
“不过也不是完全为了哄人。对有科学头脑的人来说,权且听个有趣的神话,产生一点神秘的幻想,不是多得点乐趣吗?太讲现实了,人生乐趣就少了。”小昙想起远帆对她家那幅《半山图》发表看法,立刻把他的意思移植到这里来。
文辉觉得小昙说得真好,真是个才女,真有见识,真会找乐趣,眼睛不住望着她美丽面容和庄重的神色,心潮涌动。当小昙不经意看他时,他机灵地说,“我们上山看梅雨潭吧。”小昙很随便地说好吧。
“潭必有水,水往低处流。梅雨潭必定不在高。”文辉为了博的女孩好感开始卖弄聪明。
“那当然。那有潭生在山顶上的,除非是火山湖。”天云讥笑地说。文辉心惭,但装没听到,顾自上山。山路沿山坡蜿蜒而上。人在走山路时有意无意地流露出内心的追求。叶必高心高气傲,跑得最快,高高在上,但频频照呼王萧佳;徐心丽有仁远跟,心里乐,她发现在坐船时他老给自己送秋波,以致扑克盘盘皆输;王仰义和世贞几乎并肩前进,乐村缠着文远,不离一步;小昙,天云,天琪三人自成一个梯队,和前方拉开20米,走在最后。 
“梅雨潭!朱自清的梅雨潭!”王萧佳欢叫着。
“这潭水真美!”叶必高感叹。
男男女女站在观音洞前,上看对面山上银白飞瀑下冲,势如白龙,下看深渊里,嫩绿的潭水粼粼美如碧玉,心中虽有感,就是表达不出像朱自清笔下那种意境。
“小昙,你说,《绿》的作者能用诗般语言,用热爱自然的笔触,描绘出梅雨潭的诗情画意,留下经典文学佳作。使世人知道温州的梅雨潭,永远向往梅雨潭出奇的绿。我们温州人应该永远怀念这位散文大师,也为家乡的秀丽的自然风光而自豪而荣幸。”天云能说到正经事上。
“对啊,一篇优美的散文,它的效应真大,真是亘古越今。”小昙说。
“和日月同辉。”天琪说。
“你们说来说去,何不做诗吟对?”心丽说。
小昙马上提议,每两人做一副对子,来到朱自清赞美的梅雨潭,毫无心得,空手而回,真是愧对优秀的散文大家,有负秀丽河山。这样吧,每两人一组,每组出一诗对,能出对就好,要求不高,但每句要有“潭,水”二字,好不好?大家虽然怕写诗,但觉得小昙的提议也有道理,那种走马观花,蜻蜓点水式的观景有什么意思呢?和瞎子看画有什么两样呢?于是,个个蹙眉头地在思考。突然叶必高大叫“我们做出来了。”蹙眉苦脸马上成笑容满面。
大家十分稀奇,欢叫“快念,快念!”
“这是我和萧佳合作的,请不要笑:潭深藏天地奇趣,水绿染山河秀色。”
大家还是高兴地大笑,外加赞赏地鼓掌,毕竟是开创了写诗的局面,鼓励大家冲破保守思想束缚。过一会儿文辉交卷了。他朗诵:
“ 深潭藏风光, 绿水映山色。”又是一阵喝采。
“哎呀,真是张飞绣花,难极了。总算不交白卷了。要听不要听?”世贞说,响应是“要听。”于是她琅琅地念:
“潭深千尺终有底,水流万年仍无期。”一阵叫好。
“喂,女诗人,好了吗?”众人问道。天琪写完最后一字,直起身念:
“临深潭念朱先生,赏碧水赞‘绿’文章。”众人拍手叫绝。天云谦虚地说,“小昙写得更好呢。”小昙一边说“献丑”了一边作揖:
“学深潭气度要宏,羡绿水言行自清。”话声一落,鼓掌声,叫好声一起响, 把赞誉气氛推到了高潮。尽管小昙一个劲地说“多见教”,大家还是赞不绝口:
“对仗工整!”
“意境深。”
“‘自清’用得太妙了。”
“有写景,又抒情,又修身,只有有道德修养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诗。”
“大家过誉了。下面我们在梅雨亭活动一下,来纪念我们的“老乡”,大散文家朱自清先生。让天琪负责女队,叶必高负责男队。好不好。”小昙说。
“我们人数太少,你们支援我们一个。”小高说。天云知道他的用意,叫萧佳到那边去。萧佳高兴死了。
女队一是这次活动的举办单位,二是天云,天琪,心丽都有不服输的性子,所以,积极性很高,很快就凑成半台节目:女声合唱《阿里山的姑娘》,小昙朗诵朱自清名作《绿》;天琪独唱《沂蒙小调》,心丽和乐村合唱《康定情歌》,天云和小昙双人舞《阿瓦民族舞》,世贞讲幽默故事《律师和医生》。节目安排好了,天琪催道:“男士们,快点。”叶必高拿起节目单念:
第一个:男声大合唱《保卫黄河》。女孩们听了 哈哈笑。萧佳马上替他纠正:小组唱。小叶继续:
第二:文辉朗读朱自清名作《父亲的背影》;女孩又纠正:《背影》: 
第三:我和萧佳跳华尔兹舞,不过大家要伴唱,唱《友谊地久天长》:女队回答“No problem!”
第四:仁远讲故事:朱自清先生在温州中学二三事;
第五:仰义男声独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无形的大幕拉开了。清婉,甜美女声响:
高山青,涧水蓝,
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
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啊,啊!
……
男孩这时把自己爱慕的眼光聚焦到一张张清纯青春的脸上,一边听她们“美如水,壮如山”的赞美的歌声,心情就像初次牵着心爱的女孩的手,在月光如水夜晚的河边漫步一样的甜蜜。
啊,啊,啊……
歌声发自她们心中,歌声荡漾在他们心中。

仙岩归来

太阳疲倦地西倾了。山风呼呼地吹。树梢不断地摇摆着。小昙、天云、天琪三人轮流叫喊:同学们,时间不早了,大家回家!连一向沉默的山谷也帮助她们叫喊,直到她们喉咙喊得快冒烟了,他们才成双成对地从快乐的伊甸园里出来。刚出来,女孩们还在不停地梳理自己羽毛,同时隐藏自己的表情。她们互相对视,都想发现对方的表情泄露出来的秘密,她们把自己的手捏得紧紧的,生怕自己的秘密从指缝间流出来。四个男孩做事做得快忘得也快,下山走得飞快,有意在女孩们面前显示自己手脚轻捷。
“小昙,我们能赶上轮船吗?”心丽担心地问。
“很难说。”小昙淡淡地说,有点责备她们太缠绵的口气。
听到小昙不容乐观的回答,女孩们有点慌,都在提醒自己少说话快走路。当小昙等人赶到船埠时,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四点后就没有去温州的轮船经过了。消息引起了恐慌和怨言。
“我们喊了多少时间了,你们还不听。”说话的人当然是天云。
“你们行动太迟缓了。现在好了,我们要在半路过夜了。”
小昙马上想到,一个干部,碰到意外情况一定要冷静,沉着,安定大家的情绪,搞好团结,依靠大家力量,克服困难。所以她首先安慰大家:
“大家听我说,赶不上轮船大不了在这里过个夜。不成问题,学习耽误点请周远帆给我们补。不要责怪她们行动慢,要理解她们为什么要玩得痛快的心情。这样吧,我们做留下来准备,但我们还要再向群众调查一下情况,也许情况不像估计得那么坏。”小昙话一说完,心丽放下思想包袱主动要求去调查;王萧佳也主动要求去。心丽因为学过理发手艺,就到一家理发店问理发师傅。师傅告诉她,一般情况四点以后就没有轮船经过的,不过今天忙于理发,四点前有否轮船开过没有注意。王萧佳到一家杂货店问女店主,开始女店主有点爱理不爱理的态度,但萧佳买半斤花生米之后,态度就变了。她说,今天她很注意船只过往,四点时没轮船按时经过,可能轮船半路出毛病,这样情况经常有的。当两位向小昙汇报调查结果后,小昙马上高兴地说,
“大家放心,轮船二十分钟后一定会来的。”
果然,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听见轮船鸣笛。大家欢呼雀跃,像获救一样庆幸。
   轮船高歌猛进,终于在六点前把他们送到了起点——茶院寺。再过二十分钟,小鸟归林了。他们先到食堂看看,卖饭菜的窗口关了,厨工正在打扫。他们各自还有“余粮”,就直接回到寝室里去。一到寝室,女孩们几乎做同样一个动作:背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床上。心丽高兴地叫:
“太好玩了!太好玩了!小时去过那里,觉得一点也不好玩。可是,这次玩得真尽兴。”
“心丽,你说好玩,是不是和文辉玩出什么新花样?”天云说。
“新花样,是呀,我们在梅雨潭即兴联欢会就是新花样,不是吗?”心丽争辩。
“天琪唱《沂蒙小调》,真是好听,清越柔婉,学院广播站要请你去唱了。”乐村说。
“乐村,你不用用好话哄我。你和心丽合唱《康定情歌》歌声清亮甜润,就像朱宏博唱得那样好听,是不是,姐妹们?”天琪说。
“真的,我太喜欢《康定情歌》,情歌中算这首最优美。当我唱到‘张家溜溜的大哥,看上溜溜的她哟’心里有种初恋溜溜的甜哟。”乐村坦然说。 
“小昙,你喜欢《康定情歌》吗?”世贞问。她知道小昙是个庄重的人,对爱情问题不轻易开口的,所以故意问一个难题检验一下她的庄重,算不定这次她在难题前面维持不了她的庄重了。不料,小昙从容地回答:
“喜欢。不过我最喜欢这句歌词‘世间溜溜的男子,任你溜溜地求哟’。这句歌词太富哲理了,它告戒那些不经事的女孩,世界上好男孩多的是,任你选,大可不必饥不择食。”
“小昙,你太有水平了,太有才了。这么一句歌词,你就能悟出生活哲理来。服了你。” 
世贞一边吃面包一边夸小昙,同时把剩余的三个面包放在桌上请大家自己拿。接着各人都学她样,把自己的余粮放到桌上和大家分享。东西各种各样,不好平均分配。结果,谁也不好意思拿,看来必须采取“行政手段”。天云提议,把干粮分成七分,抽签决定拿哪一份。心丽说,分七份做法很好,但抽签方式太没有意思,不如表演一个节目。小昙说,把两种方案结合起来,先抽签决定哪一份属于抽到签的人,然后表演节目后才有享受的资格,大家都叫好主意,但表演什么节目呢?唱歌,讲故事,做诗,这些在梅雨潭边都玩过,不新鲜了。突然乐村提议,大家说自己喜欢哪个男孩,她说得很快,像机枪扫射似的,引起一阵哄笑,谁也不关心谁说的话。爱的问题历来是女孩心中的核心的机密,岂可把它当新闻一样报道出去啊。小昙灵机地提出修改意见:不如说哪个男孩喜欢你。大家拍手叫好。于是,抽签决定顺序。个个都希望抽到好顺序,结果都不能如心所愿。小昙想抽到第一,偏偏抽到最后,心丽想最后一个讲,却抽到第一。世贞说,小昙和心丽把顺序对换一下,不是皆大欢喜了吗。小昙性格很内敛的人,嘴巴守得特严,今天竟愿意向大家公开“谁喜欢她”这个忌讳的问题,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也给大家很大鼓励。如果不是她主动,没有人敢冒险问她这个问题,所以,大家有点迫不及待。
一阵热烈掌声后,小昙说,“有人说,很多男孩不敢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我就遇到这么一个男孩。大家记得,第一堂生理学课,老师提问周远帆。中饭时,我看他端着饭碗东看西找,就找不到座位,很是可怜。我就走到他面前,很大方地对他说,周远帆,我叫李小昙,请你到那边坐吧。我连说三遍,他头也不敢回,更不用说看我一眼了。我纳闷,怎么天下有这样的木头人。”一说完,个个立刻笑得东歪西倒。 一个严肃的人难得公开心中的秘密,还不成为她们的笑料?她们还不高兴死?  
“请大家把笑声留点给我,”天琪第二个说。“也是刚进大学的时候,我从南大门进来,看见徐梦新远远而来。开始他悠哉悠哉地走着。当他看到我的时候,突然局促不安起来。我好奇和一个男孩相遇到底是怎么感觉,所以我一直期待他走近。不料在离我十来米的时候,他突然拐进那一条通垃圾坞的小路,那条路正在翻修,都是泥,而且是死路。当我再走二十米回头看他会出怎样的洋相时,看见他从小路里狼狈地走出来,双脚不断地跺泥。”天琪的巧遇故事让她们笑得差点噎住了。
“天琪,别的女孩光彩照人,你是光彩逼人,逼得他逃了。”
“天云,轮到你了。”
天云说起自己的故事来。也是刚入学不久,她和娇娇抱着书包往教学大楼去。上二楼时,两人边聊边上楼梯,本来走得就慢。后来看见孙鏊端了一脸盆水上来,就索性站着不走了,两人故意堵住楼梯的四分之三,装着没有看见他,只顾说个不休,孙鏊一直端着脸盆,进退不得,像受体罚一样苦,两人心里可乐着。听说“体罚”让孙鏊手臂痛了一个多星期。 
这次女孩笑得更凶了,乐村眼泪都笑出来,连小昙也边笑边发表评论:英雄难过美人关。天云拿了自己的那份余粮,说“继续讲。”乐村叫道:求求你,别讲得这么好笑,呼吸系统快吃不消了。小昙说,要到外面走走,她的呼吸系统已经吃不消。 
小昙走后,她们笑谈好一阵子,才发现王萧佳还没回来,她悄悄地跟叶必高到外面吃喝去了, 都没有人知道。
“你们知道王萧佳和叶必高在草丛里亲密吗?”
“不知道,说来听听。”
“萧佳在草丛里被虫咬起红包,痛痒难熬,叫叶必高给她挠挠。叶必高卷起她裤腿挠这挠那。后面就不知道。” 乐村说了一半就不说了,其实她自己真的不知道。
小昙看看时间还早,就从寝室出来到阅览室看书。她发现周远帆果然在,很高兴。为了不打扰他,她找一个他很难看到的位子。下课铃响了。她放好书,欢跳到周远帆后面,说:
“看好了吗?”周远帆听到甜蜜的声音,立刻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笑,小昙伸出白白的手帮整理书包,然后两人并肩走出阅览室。
从阅览室到女生寝室路,他们不知道共同走过多少次了,在这路上享受了美好的时光,享受美丽的梦想。就在这短短的相处中,他们分享读书收获,就在这短短的两分钟里她有过柔软的依偎,他有过激烈的心跳,这不过两分钟的路,实在太短了。他们希望这小路能像卷尺一样能拉长,拉长……  
“玩得好吗?”他得赶紧说话。

“不好。你没去,有什么意思。”她撒娇地说。
“有意见了?真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和你一起去玩。”
“骗你的。谁想你一起去啊?”她故意逗逗他。
“不是你而是小猪想我和她一起去玩!”周远帆说时,小路快走完了,他们还有许多话没讲,得赶紧说,“今天从资料上看到,慢性中耳炎能引起美尼尔氏综合症。”
“是,知道了。对了,我也告诉你,羊癜疯发作时把病人嘴掰开,让他咬一个东西,防止窒息。到了。拜拜!”她依依不舍地说,然后走进戒备森严的女生宿舍。 
小昙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寝室的醉酒人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
啊! 佩剑和铠甲一一落在地上。
男孩的手轻易地捏碎了少女的矜持,
剥落她高傲的外壳。
……
小昙在门上敲了两下,然后轻轻地推进门。其他的人都躺下 了,只有王萧佳还坐在上铺,两只裸腿挂在床外。一撩开蚊帐,看到大肆暴露自己的青春,小昙看到这情景慌了。
“怎么这样啊?穿上,快快快。”小昙问,同时把她双腿往床上推。
“小昙,你告诉我,为什么男孩那么可爱?”萧佳地问,声音变得粗糙了。
“你快睡吧。别问了。”
“不,你不回答我,我就不睡!”
“好好。我回答我回答。但你一定要睡。因为你喜欢他。”
“对,对。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果然她愿意躺下来,不久就呼呼地沉入醉乡。小昙把她盖好被子。然后,对和萧佳最要好的乐村说,“疯成这样子,你为什么不劝劝她?”乐村说,劝了,她不听,还把别人挖苦了一顿。
第二天,大家都在梳理,王萧佳还没有动静。小昙怕她上课迟到,催她起床。突然,萧佳大叫一声“啊”。乐村说,“萧佳,昨晚你《贵妃醉酒》演得真精彩。”
“什么《贵妃醉酒》?不知道!”萧佳正色地说。小昙立刻给乐村递了个眼色:应该理解她酒后率直,有些人酒醒后告知自己无意识地暴露人性会感到十分羞愧的,像萧佳平时文静的女孩更会想不开。乐村不敢再说了。乐村听小昙的话,时时注意萧佳举动。萧佳恢复正常,小昙放心了。
午饭时,心丽又想拿萧佳的昨夜的醉态取笑,小昙赶紧使眼色制止。大家没有多说话。但是饭一吃好,心丽就发起号令来:大家别走,我们还有重要事情。大家问什么事情。心丽说,昨天我们从仙岩回来,都过了用餐时间。只有小昙碗里有饭菜。这是谁干的?如果别人,我们表扬他做好事。如果是周远帆干的,不仅不表扬,还要批评他偏心,为什么只给小昙做好事,忘了广大群众呢。所以我们要把这个问题搞清楚。除了小昙外,其他人都想拿周远帆和小昙开心,萧佳自告奋勇去叫周远帆。小昙只有“挨整”的份。
“周远帆,我们领导叫你去。”萧佳喝道。
“不要去,我们在吃饭。吃饭大过皇帝。”仁远说。
“什么皇帝,皇帝被推翻了。现在领导最大。周远帆,你是去还是不去?”萧佳威胁地说。周远帆以为小昙叫他去。但想如果她有事从来没有叫别人通知他。一定是那个女子同盟会在为难小昙了。想到小昙可能陷入困境,“去就去,怕什么?”他放下饭碗。跟萧佳去了。
“领导同志,叫我什么事?”周远帆嬉皮笑脸地说。
“周远帆,严肃点!你被审查了。我问你,为什么只给小昙买饭菜,而不顾我们死活?”心丽问。
“我没有啊。你说话要有证据!”远帆辩道,看了小昙一眼。小昙也看他一眼。
“证据会有的。不过我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等拿到证据,就用不到你坦白。”
“你不是在恐吓吧?我昨天一直在校对,快完成的时候,李教授突然想起‘编后记’还未写。他让我写,并告诉我写的内容要点。我写好了,食堂也关了。你说我会只给一个买饭吗?” 心丽一听,原来这么回事,这怎么收场呢?突然她灵机一动说:
“这件事不是你说怎么就怎么,我们会调查清楚的。还有一个问题:你昨天没有和我们去旅游,现在我们罚你为梅雨谭做一副诗对:里面应有:潭,水,自清”三个词。昨天我们去的人都做了。你也应该做一对吧。听说你才思敏捷,做一副让我们见识见识。”
“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我根本不会作诗。才思一点也没有。我是学医的。做诗干什么?再说我不是故意不去,是因公啊,因公也要受罚,太不讲道理吧。” 
“你这是过分谦虚,是不诚实的表现。”
“让小昙说,他该不该作。”天琪说。
 一听到由小昙决定,周远帆两眼发光,他想她一定会护他的。
“快作呀!”小昙笑咪咪地说,但她话很有驱动力。他大叫,“哎呀,妈呀!”,连她也不放过自己,太失望,但不敢违背,看来非想破脑壳不可。天云站起来,让他坐在小昙旁边。他做了一“无奈”的动作,高兴地她坐在她旁边。他看了一下她美丽的脸颊,顿时文思涌现,问,“笔呢?纸呢?”乐村赶紧递给纸笔。他提起笔,凝思一下, 叹一声苦,问:“我没有去过,怎么作?”心丽说,就是瀑布从岩壁落到下面水潭里么。
“好好,反正文不对题不要怪我。我是凭空想象的。” 接着他飞快地写了两行,递给小昙,走了。小昙看了看,露出笑容,再递给心丽。心丽念:
学问如潭深乃天成,心境如水净靠自清。
“大家说,作得好不好?”
好!餐桌上响起一片赞誉声,七嘴八舌地说,和小昙写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很富哲理性,两人写的为什么这样相似,我们把所有人写的都贴在墙报上,说明我们这次活动很有意义。
看这边这样热闹,叶必高咧着嘴过来想奉承几句。可是,他一走近,女孩们像鸟一样飞散了,只有小昙跟他说两句。

徐亮告状

一大群学生聚集在专栏前面,神色严肃地在看院长办公室和教务处专栏的布告。院长室的布告是针对个别同学夜不归宿等严重违纪行为提出严厉地警告,它提醒学生注意什么问题不言而喻。另一份布告内容是期末考试科目和日程安排。这两份布告像北方强烈的寒潮一样使校园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徐亮一直在注视叶必高的动向。叶必高一离开饭桌,徐亮马上说“不吃了,没口味”,站起来去洗碗池,把剩余的饭菜倒掉。叶必高在水槽边洗碗,徐亮硬挤在叶必高旁边,把碗伸到水龙头下抢水,同时悄悄地说,“周末老地方见。”叶必高敏感性很强,不满对她布告置若罔闻的态度,说:“不要命了。院长室布告怎么说啊!”徐亮说:“你怕了,以前为什么不怕?你去不去?”叶必高说,“不去。”好啊,敢强硬!徐亮带威胁口气说,“不去,永远不要找我!” 叶必高顶过去,“永远不找就不找。”徐亮问,“你是不是迷上王萧佳了?”叶必高不耐烦地说,“迷上不迷上跟你没有关系。”徐亮眼泪差点气出来,跺了两脚,碗也未洗干净就气冲冲走了。
她往校园的僻静地方跑。她平时已注意那个地方僻静,因为她开始就意识到她迟早要为快乐流泪。她才不像林乔琪那样到寝室里哭,那不是明白地告诉她们为什么哭吗?太傻了。离树荫下还有十米,她再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一个女孩失去什么都无所谓,就是失去男孩的爱最叫人痛苦。想到这里,她心似刀割,泪如泉涌,不一会泪水和唾沫湿了一片地。她想她的伤心会感动他,渐渐地感到那个回心转意男孩走近她,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擦干她的眼泪,因此她宁可眼泪白流也肯原谅他。当她睁开眼,才知道是幻想。他是不会来了,他真的永远不会来了,自己一确认自己推断正确,眼泪又溲溲地流下来。然后她听到那个可恨女人的讥笑声:你哭也没用,你没有可爱之处了,你可爱的地方不再可爱了,你可爱被你自己一次就断送掉了,怪谁啊?怪你,怪你这个妖狐!恨不得卡死你,剥你的皮做大衣领子。她越想起这妖狐越气,她要出一口气。她要到院长那里告她夺人之爱。但冷静一想,院长会受理吗?自己的理在那里?她夺你什么?你怎么可以有什么?你一个大学生不好好学习,搞什么争风吃醋!像什么话?到院长那里告状显然是引火烧身么。可不告她太便宜她了,不甘心。对,到团支书那里告,团支书一定为她作主,团员犯错误,团组织不会不管的。再说此事她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这次旅游是团支书组织的么,没有这次旅游他和萧佳也不会靠得那么近。小昙一定会同情她的,她不是也爱周远帆吗?如果有人夺走了他,她也不像自己一样伤心得要哭吗?可能比自己哭得还凶!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妙。她笑自己太傻,为什么不早想到这一招呢?她擦干消极的眼泪,充满信心地站起来,找小昙反映情况去。但她还不想立刻就走,呆坐那里,仰望天空,看夜色渐浓,浓到极点时,有无数渺小的星星从黑暗中钻出来,自豪地炫耀自己微弱的光辉,除了太阳,就是它们最光荣了。月亮算什么,它的光亮是别人的,还不是靠太阳把她捧起来的!校园远处传来脚步声。她坐不住了,找小昙去。
徐亮轻轻推开小昙寝室的门。心丽,天云,世贞正在唱歌。见她来,天云没好气地问,“门也不敲,没有规矩!”徐亮低声地说,“对不起!”然后问她们小昙在哪里。心丽给她一个白眼。徐亮忍着,走到外面,不禁轻轻地咒她们。门里传出“我知道她在阅览室,就是不告诉她。”和哈哈大笑声。她听到了,马上去阅览室。她很少来阅览室,来也是转一圈就走。她知道来阅览室的同学都是有志向的,爱读书的,优秀的同学。自己什么都不是,倒像一匹没有多少价值的驽马,无法和他们平驾齐驱,所以进来时,有点诚惶诚恐,像小官见巡抚似地。她找遍了只看到周远帆,听说有他必就有她,她怎么不在呢?她不气馁,终于在另间阅览室里看到小昙。她感叹他们“神合貌离”,难得。她悄悄地走到小昙后面,从后面看她读什么杂志,一看,心咯噔一跳。她只认得medicine,其余的英文她茫然无知,心里顿时升一股落后感:差距太大了。她想,等这问题解决后下工夫赶上她,“落后挨打”,这道理她懂。这时,她推推小昙,说,“我有事向你反映。”
“好。你等等。等我完成读书任务我们说个痛快好吗?你找个位子坐一会。”小昙说,接着回到书上。徐亮听她的话去找位子。虽然是周末,但对这些优秀的学子来说,只有没上课,没有不学习的,周末是一大片沃土,怎么让它白白荒芜掉呢?所以整个阅览室座无虚席,鸦雀无声,偶而有翻书声,声音是如此轻,却重重地把她的心震了一下:这里是求知的殿堂!这里浓厚的学习气氛包围了她。她觉得自己若无所事事,和这里严肃,认真的钻研气氛多么格格不入,一阵从来没有过的针刺般的羞耻感使她想马上逃离这里。但是她心中有个声音警告她:逃离就是自卑,自卑就是自败!自尊心顿时闪亮,驱散心中自卑的黑影。她决心把自己融入这个新发现的优秀的人群中,用他们勤奋学习的精神来感化自己。恰巧,这时有个同学起来还书。她赶紧去占了位子。她随手抓过一本杂志,正好是《温州医学院院刊》,但不想看,也看不懂,只是从头翻到尾。她转头看右侧,刚好看到周远帆和周围的人,虽然他们并不怎么漂亮,但个个有良好的气质,有学问人的派头。他们气宇轩昂,这不是靠化妆品或服装能装饰出来的,这是知识和才华在细胞里存贮的结果。看个个似饥如渴地学习,她猛地觉得自己在消磨时间,迅即内心产生一股负疚感。看到他们如此用功,成绩优异,而自己呢,懒懒散散,整日缠绵在情意中,学习无心,别说被人鄙视,连自己也感到耻辱,心里一阵刺痛。心理的不平衡唤起她的学习进取心,她觉得自己应该向她和他学习才对,应该把学习搞上去,如果像他们一样站在学习的高处,该是怎么一番感慨!想到这里,她强迫自己去读教她《内科学》的曹增辉教授的论文:《尿蛋白激素的研究》。发现难懂极了,像老人爬山一样吃力。这次她下决心看下去。但是,她尝到的是阅读的苦涩,奇怪,小昙怎么会说阅读是一种乐趣呢?差别在那里呢?在兴趣方面呢或在学识方面呢?
 她想可能还是在兴趣方面。她自己说家庭影响很大,从小养成好吃懒做的习惯:他爷爷开温州有名药店,档次仅低于百亨大药房,专卖进口的贵重药品,他爷爷养了六个女儿,最后才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她爸爸。她爸爸被视为小皇帝,百般宠爱,在生活上也是百般依赖她爷爷。他从小贪图享玩,等他稍大点,像贾宝玉一样专门和表表表妹厮混,有时候两人躲在床底下,有时候躲在小楼阁里。一次,他爷爷到楼阁拿棉被晒太阳,反正下午晒好的棉被还要拿进去的,所以,没有及时下锁;到傍晚她爷爷把棉被抱进楼阁的时候,听到橱后有声响,以为是老鼠在捣乱,进去打老鼠,结果看到的竟是两个光光的身子。她爷爷气疯了,大吼:“两个畜生给我出来。”从此,她爷爷爷不准那女孩来玩。可是不久,那女孩的妈妈来闹了。她爷爷爷怕丑事传出来影响名声,无奈地答应女孩妈的要求,就是她的外婆的要求。她爸妈生她那么早,谋生的技能又没有,全靠她爷爷的钱过日子。这些都是她爷爷病重时告诉她的,叫她不要学她爸爸的懒性。她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不良的家庭影响造成她性格的缺陷,老师同学都认为她考大学无望了。可是她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孩,为了争口气,就在高三时,发奋学习,加上她天资聪明,竟考上了大学,老师同学服气了,她再不用争气了,享乐的思想又抬头了。今天,她总算认识到学习不好真不光彩。
“低头在想什么?我们到外面说吧。”小昙轻声地对徐亮说。徐亮知道是小昙来了,站了起来放好杂志跟她去出。刚才她在反思,一见到小昙,对叶必高的怨恨一下子充满胸腔,问:
“小昙,你看班里男孩哪个品质最坏?”     
“徐亮,你说向我反映问题,怎么调查起我来了?你说是谁?”小昙俏皮地说。   
“是叶必高!”她愤愤地说。
“女孩呢?哪个女孩品质最坏?”小昙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期望她回答。
 “是我!”徐亮坦率的回答使小昙愕然。
“你怎么会呢?”小昙不赞成她给自己戴上“最坏”的帽子。
听到小昙还那么看得起她,出乎她意外,她感动了,更加觉得愧对小昙和周远帆了。她承认,无中生有地说周远帆把自己的照片给林乔琪是她,编造周远帆给林乔琪写情书的是她……用自我揭露的问题方式,显示自我批评和忏悔的诚意。
“徐亮,很高兴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相信你以后不要再转播这些闲言碎语。这样会破坏集体团结的,当事人很受伤害。”
“小昙,我当初捕风捉影,把周远帆还给林乔琪的情诗,说成他已经爱上高中女同学了,还给林乔琪写情诗。我告诉叶必高的目是谈笑取乐。不料,这个野心家把我给他的饭后谈资用作打击周远帆的黑材料。他的灵魂真卑鄙!我也昧着良心站在叶必高一边,因为他和我感情很好。小昙,请你告诉周远帆,我做错了,对不起他,请他原谅。我本来心想当面向他道歉的,怕他不接受我的道歉。”
“我知道你态度很诚恳,相信他会原谅你的,他是个有气度的人。徐亮,按你说法,你们俩个感情现在不好了?”
“小昙,不瞒你说,不好了。这样坏品质的人会重感情吗?这次去仙岩,他和王萧佳拉上关系,而且越来越亲密。你知道王萧佳仙岩回来那个晚上被灌醉了吗?他把她搀扶到中山公园里僻静地方,正想下手,刚好来了巡逻队。”
“徐亮,你说的有根据吗?是你亲眼所见或是别人告诉你的?”
“王萧佳仙岩回来那个晚上被灌醉是事实吗?虽然那晚公园情景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可以推理出来。”
“你啊,老毛病又犯了,不过这次针对叶必高。反映情况要拿出证据,不能光靠推理,否则会伤及无辜的。”
“小昙,你太善良了,像他这样坏的人,你还护着他。”为了使小昙信服,徐亮拉着小昙耳语十来分钟。听了徐亮的叙说,小昙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有此事啊!你为什么不早说?既然你自己感情太冲动了,他当然乘机而入。你不能当时愿意,过段时间后悔,就把责任推到他头上。这事怪你自己不好,当然他更不好。‘五四’团组织生活会上,我提醒过大家注意几个问题,其中一个问题就是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这是院团委特地要各团支部强调一下放的。这个问题只有你们私下解决,拿到桌面上反而不好解决,因为这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他要你拿出证据,你若拿不出证据反被他倒打一耙。徐亮啊,我真为你急。叶必高的问题我会向院团委反映的。现在,你应该吸取教训。立刻把精力转到学习上,从感情纠葛中解脱出来。你也容我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我们先说到里,好吗?”
“小昙,我一定听你的意见。明天起,我一定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上来。明天阅览室里见!”
“太好了!明天见!”
 第二天,李小昙和周远帆成双走进阅览室。周远帆去找他习惯坐的“专座”,而李小昙到里面的分室。她视线一扫,发现徐亮真的来了,还带了林乔琪来,小昙心里高兴极了。她向她们微笑点头,并做个“往下压”的动作,表示“我知道你们来这里的感受,等下课慢慢说。” 于是三人一言不发,埋头看书。
 徐亮看的是《中华妇科杂志》。她所以对妇科杂志感兴趣是因为她母亲生她落下妇女疾病。虽然她以前学习马虎,不思进取,但是她心中还有朦胧的感恩思想:我一定用自己的医学知识来医好母亲的病。只不过以前不知道如何去报恩,没有把报恩的想法付诸行动罢了。但是报恩思想的种子遇到适当的条件总会萌芽的。
徐亮偶而瞟林乔琪一眼,只见她在自己身上不断地比画。原来她姐姐一次练功受伤,她陪姐姐去推拿诊所治疗,只见推拿医师在她姐姐脚上揉揉捏捏,姐姐愁眉当场舒张开来。那种手到痛除的神功使她惊叹不已,羡慕不已,梦想有朝一日自己也学会这套本领替人治病该多好啊。所以,她见到《推拿治疗》杂志,非常惊喜,想起当初有过的梦想,她马上带着当时的求知渴望去读杂志。
正当她们读得忘了时间的时候,下课铃响了。徐亮合上杂志才觉得有点累,揉揉眼睛,伸伸腰。小昙已养成认真读书的习惯了,连续读三四小时面无倦容。林乔琪直跺脚,因为她是个爱动的人,坐比动还累人。
“感觉怎么样啊?”小昙问。
“这里学习气氛真好,不想学习也逼你学习。”乔琪说,“虽然鸦雀无声,但令人感到他们高度的学习热情。” 
“一个晚上我学习了很多东西,想想一年里光阴蹉跎,不知损失了多少知识,太不应该了,后悔死了。”徐亮说。
“好了,别后悔了,只要你们把今天当作大学学习转折点,从今后都这样坚持下去,肯定学有所长进的,算不定把过去的损失补回来。祝贺你们有了新的良好开端。”
“小昙,你这话真鼓励了我。高三时,老师同学都小看我,为了争口气,我把以前的损失都补回来,可惜,后来又松气了。”
“说句老实话,以前,我认为学习有个人的动力就行。随着认识提高,我懂得光有为自己学习的动力是不够的。因为有时因自己的思想情绪变化,为个人学习的动力就消退。”
“你说得很对。听说,有个跳海逃生的渔民在海里漂游了五个小时,筋疲力尽精神就要崩溃时一想起亲人就有了力量和勇气。可见精神作用之大。我今天学习《中华妇科杂志》,就是为别人,为我母亲而学的。”徐亮说。
“看,前面的男生是谁?”乔琪看见周远帆在树下张望,说。
“我们还不快走。”徐亮催道。
“死丫头!”小昙柔柔地拍一下徐亮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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