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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晴西湖(外一篇) 张纯洁
点击次数:807 加入日期:201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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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仲夏的那天下午,我站在下榻的杭州新新饭店门前,透过雨幕望着仅一路之隔的西湖,视线里所有的景物都湿漉漉的。不远处白堤老气横秋地躺在湖面上,堤上垂柳拖着沉重的身躯在风雨中无奈地摇曳着,沙沙雨声夹着路上汽车的噪声,让人颇感烦躁和伤感!这是我第一次面对西湖有这样的感受。
我是温州人,杭州作为省会城市,从小到大无论学习工作都没有与这座城市疏远过,对西湖更是喜爱有加。每每上省城总想去西湖边逛逛,多少年来留下了无数往事记忆,只是没有在大雨天逛过西湖。
曾经的一年春节,我们一群团员青年用业余劳动赚的钱组织去杭州活动,大伙首选项目便是游西湖。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西湖,美丽的景色让他们惊叹不已。租几条船,泛舟湖上,年轻的欢笑与歌声在水波潋滟的湖面久久荡漾,至今成美好的回忆。五年前的夏天,我被派到省某机关挂职。半年时间里,只要天气好几乎都去白堤晨练。秀美的千米白堤横亘湖上,婀娜多姿的柳树像一条绿色的飘带迤逦远去。慢跑堤上,空气格外新鲜,风总是恰如其分地吹拂着。晨曦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湖面,波光粼粼,身边的西湖显得特别光艳多彩,是一幅景色绝佳的图卷……
雨越下越大,天色更为灰暗,人说西湖山色空蒙雨亦奇之意境也许只能在细雨濛濛中出现,眼前这个大雨滂沱的下午是绝无这般景色,只有阴沉与杂沓。

我转身到饭店大堂。大堂不大倒也算精致,颇有古雅之风。据说饭店的前身可追溯到晚清时期,由上海最早的连锁企业“何锦丰洋广杂货号”的老板何宝林所建,原称何庄。也就在这家规模并不大的饭店,却接待过鲁迅、胡适、蔡元培、徐志摩、黄炎培、宋美龄、蒋经国、陈布雷等众多名人政要,只不过这些都是曾经的往事。前几年饭店重新装修了一番,可还是难以掩饰陈旧痕迹和有些过时的地方,有人称它为 “历史文化经典”的饭店。也许,经典总是带着几分自嘲,就像美女老了称经典美女或曰之资深美女一样,含着些许的赞美,更多的是无奈。
回到三楼房间,眺望窗外的西湖,大雨还在不停地向它倾泻,湖面上水波涟涟,感同美貌女子平滑的肌肤蓦然变得皱纹密布,不堪入目。真的,这么坏的天气会影响人的情绪,令人心生茫然、万斛闲愁。我提前起身出了饭店,晚上在一餐馆与几个朋友一顿狂饮,也算借酒消愁,一醉方休。回到饭店,不管夜间西湖是美是丑,西子歌舞是兴是休,天上雨点是小是大,只有睡觉省事省脑。
第二天醒来,往窗外一看,这眼前的西湖景色还真的迷人。昨日经历风雨时的情景已经脱胎换骨,像是从没有过风与雨的施虐,湖面银光朗映,周遭山色迷人。我赶紧穿衣下楼,过了马路就是西湖。空气里弥漫着雨过天晴后那特有的清香,不远处一位中年妇女蹲在岸边,拿着相机全神贯注地将镜头对着淳朴恬澹、本色天然的荷花,还有荷叶下一对慢吞吞游着的野鸭。我收住脚步,不敢惊扰她,也不愿破坏眼前多么悦人眼目的这番景色。妇女终于按下快门,缓缓地站了起来,露出满脸的笑意。我想,像她这样隐于一隅,悠然自得,岂不也乐不可言?人又何必都求大争强,欲壑难填。
沿北山路漫步湖畔,夏日里的莲碧接天,湖光水色的清澈柔和,远处青山的滴翠升烟,宛如淡浓相宜的山水画,赏心悦目。晴天的西湖,溢满浓浓的诗意!我脱口吟起宋代诗人扬万里的诗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西湖的雨天和晴天给人不同情绪,更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体验和对事物认知上的差异。昨日今晨的西湖昭示世人:凡事不可凭一时之表象对人对事妄下定论,只有经历过雨经历过晴,才能以全去偏,辩证客观。相信这等生活哲理,能给我们构建和谐社会有所启示,只是笔者身轻言微享用机会不多也。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因赶路只得告别今日美丽之西湖,但我也不会丢失对昨日西湖的记忆。

艺术的物质载体

三月的三晋大地开始弥散着春气,就连背负厚重历史的云冈石窟都透着春意,周遭已是春树萌芽。我仰望着称之“昙曜五窟”的16 至20窟的一尊尊佛造像,眼前仿佛出现北魏高僧昙曜主持开凿窟洞的情景。凿石开山、历经艰难,当工匠们抱着虔诚的心愿,将自己所信奉的佛像雕琢在庞大的山体上时,也把那个时期的艺术恒久地留于世间,穿越时空将一个关于艺术与物质载体的话题留给了我们。
位于山西大同市西边16公里处的云冈石窟,依山开凿,东西绵延一公里,是我国规模最大的石窟群之一,也是世界闻名的艺术宝库。当时的大同是北魏国都,北方的政治文化中心。经历过“太武灭佛”又“文成复法”的过程后,文成帝和平年间(460~465)开始大规模地开凿云冈石窟,直到孝明帝正光五年(524年)才建成。前后60多年的造像工程,孕育了一个精雕细琢、规模宏大的洞窟艺术瑰宝。
云冈石窟的艺术特点是内容丰富、造像雄伟。在雕造技艺上,既继承秦汉时代雕刻艺术传统,又融合进印度犍陀罗艺术的成份,是我们研究佛教艺术的重要形象资料。云冈石窟和洛阳龙门石窟、敦煌莫高窟在艺术表现上有所差异。石雕量多且技艺精湛是龙门石窟的特点,塑像和壁画多彩精美则是莫高窟的特色。但三大齐名石窟的共同之处是依山开凿,眼前的武周山和洛阳的龙门山、敦煌的三危山成为佛造像雕刻的物质载体,我称这种艺术为“山体艺术”。
追溯历史,它们的主要艺术创作年代相近。龙门石窟是北魏从大同迁都洛阳开凿的,可以说是云冈石窟的延续。莫高窟发展较快的时期也是在北魏、西魏和北周。为何年代相近的佛雕艺术都用山体作为物质载体?这是那个时代物资基础决定的。限于当时落后生产力水平,人们只能将自己的思想艺术追求,通过仅有的物体来反映,山体便成了借以表现艺术的物质载体之一。当然,在偌大的山体开凿这样大规模的造像工程还有两个原因:一是统治者的积极推动,二是有人先示范性地在山体上开凿崇奉的图腾或佛像,尔后大家相继仿效,形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巨大石窟群。
游完云冈石窟,在景区出口处我进了一间叫“雕心坊”的艺术品商店。主人郝先生早年毕业于山西大学,学的是雕塑专业。据他介绍,店里的石刻造像和仿石雕刻,运用了许多现代技术和材料来创作,如将岩石磨成粉再铸成佛像等,现在佛像雕塑所用的材料和技术更加多样化了。来云冈石窟的前两天,我去过山西博物院和五台山。在山西博物院,看到了唐代白石佛像雕塑和明代铜佛塑像,做工都很精良,足见唐、明两代佛教艺术在运用白石和铸铜作为材料进行艺术创作的成就。五台山显通寺里有座铜殿,明代万历年间用10万斤青铜原料铸造而成。殿高8.3米,宽4.7米,入深4.5米,其建筑艺术俊雅美观,殿内青铜佛像栩栩如生,是我国明代佛教艺术与先进青铜铸造技术完美结合的佐证。这些都说明,源远流长的佛教艺术伴随着社会的进步,不同时期佛造像雕刻所采用的材料也在渐渐变化。随着生产力水平的提高,一种艺术在不断升华时,也在不断地选择新的物质载体。雕刻艺术这样,其他艺术也是如此。书法从甲骨刻辞到用宣纸书写,音乐从古琴到现在的电声乐器演奏,每个时代的艺术家都在用特定社会条件下的物质载体来表达自己的思想和艺术追求。我,一位游者,仰望云冈石窟之“山体艺术”、观赏山西博物院那精美白石佛像雕塑和五台山显通寺铜殿佛像,还有环顾“雕心坊”的佛像艺术品,我都喜幸,我都赞美!
其实,出来旅游的人,除了有幸考究各个时期艺术所选择的不同物质载体外,还可以欣赏不同地区采用当地有特色物质载体所创造的艺术佳品。如中国青田石雕、鹿山煤雕、芜湖铁画、宜兴紫砂壶艺术……它们带给人的是地方特色的艺术美感和享受。
所以说,无论是不同历史时期艺术创作在不断地改进和使用新的物质载体,还是不同地方人们用当地特色物质材料来表现艺术,都属水到渠成,符合辩证法则。艺术的发展离不开物质基础,而物质世界的进步尤其是价值的体现,同样离不开艺术对其推动和带给它的价值倍增效应。世间万物运动变化是绝对的,静止、平衡是相对的,我们大可不必沉迷于历史上的艺术物体及其表现形式,也不要奢望用将来的东西来承载当下的艺术思想和表现手法。只要运用现有条件下的物质载体,尽情抒发自己的艺术情趣,创造属于这个时代的精妙艺术品,就是对社会的贡献,就是自己人生价值的体现。这一切都合乎发展规律,和谐艺术创造的真谛也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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